永远是被压的那个?
不要啊!
老天爷!
你耍我呢?
这个结论像一块巨石,从山顶滚下来,碾过他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压在他的心口上,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刚才那声怒吼撑起来的气场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池骋看着吴所畏这副样子——红着眼睛,瘪着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从盛开到凋零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郭城宇拉着姜小帅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客厅正中央的沙发前。
那组宽大的、米白色的、今晚已经被折腾了无数次的沙发,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郭城宇先坐下,屁股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弹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像在欢迎他。
伸手拉了姜小帅一把,姜小帅顺势坐到了他旁边,两个人的大腿贴在一起,肩膀靠在一起,连呼吸的节奏都出奇地一致。
姜小帅的身体微微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食物香味吸引的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走廊里的两个人身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郭城宇的动作和姜小帅如出一辙——身体前倾,脖子微伸,嘴角带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姜小帅的膝盖上,五根手指松松地拢着,拇指在膝盖骨上一下一下地轻轻画着圈,像一个在等待开场的人无聊时的小动作。
姜小帅的声音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捂住了嘴,像一扇随时准备关上的门,把即将溢出来的笑声挡在门后。
“大畏……你到现在……难道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成功”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这个词的重量。
他的眼睛从吴所畏的脸上移到池骋的脸上,又从池骋的脸上移回吴所畏的脸上。
吴所畏的脸在听到“成功”这个词的瞬间,从“憋屈的红”变成了“羞耻的红”。
“也不能说没成功,”
吴所畏的声音忽高忽低,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每个字都在努力的频率上挣扎着往外蹦。
“我成功压过他一次。”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心理准备,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更小的声音说出了后半句。
“只是那天,我喝醉了,有些不记得了!”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这一秒钟里,姜小帅和郭城宇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大畏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池骋像被压的那个?
怎么可能?
池骋那种人,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被人压吧?
但是大畏不会撒谎啊?
他是不撒谎,但不代表他不会喝醉了记错啊。
有道理。那到底信不信?
不信。
我也不信。
两个人同时摇头。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摇头,是那种微小的、只有对方才能察觉的、像两个共犯在确认彼此立场时的、带着某种“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的默契的摇头。
姜小帅的嘴唇动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郭城宇能听到。
“大畏,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郭城宇的嘴唇也动了,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你觉得池骋像被压的那个?”
姜小帅想了想。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调出了所有关于池骋的记忆。
第一次见池骋,下雨天帮吴所畏推车,爱好打篮球,威胁自己时的压迫感,到池骋打架的样子。
所有的画面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基因到荷尔蒙,都不像会被任何人压的样子。
就连郭城宇都敢压……
到现在池骋不愧为威猛先生的称呼。
姜小帅摇了摇头,于是又补了一句,声音还是压得极低,但语气坚定:“不信。”
郭城宇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走廊里,吴所畏看着客厅沙发上那两个窃窃私语、时不时对视一眼、时不时摇头晃脑的人,心里那团本来已经快熄灭的火又烧了起来。
池骋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吴所畏看。
那目光像一条温热的舌头,从吴所畏的额头舔到下巴,从下巴舔到锁骨,从锁骨舔到那件还没系扣子的衬衫领口。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吴所畏。
不是舞台上那个冷艳的、生人勿近的、像一朵带刺的花一样的“花妖”。
而是这个会脸红、会结巴、会炸毛、会气得跳脚、会喊出“老子早晚要上你”这种话的小东西。
池骋的嘴角在那个“这才是”的念头闪过之后,又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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