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见吴所畏不动,脸上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不耐烦”,从“不耐烦”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我亲自过来”。
他迈出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在吴所畏耳朵里,像鼓点一样沉重。
两步,三步,他走进了走廊,走进了暖黄色的灯光里,高大的身影把吴所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酒气直冲吴所畏的脑门。
白兰地的味道,浓烈的、灼热的、带着橡木和果香混合后的复杂香气,从池骋的呼吸里喷出来,打在吴所畏的脸上。
那一口一口灌下去的马爹利,此刻正在池骋的血液里燃烧,把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
他的脸低下来,凑近吴所畏,近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一个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皱巴巴白衬衫的、光着一只脚的小小的人影。
“畏畏。”
池骋的声音低沉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酒液灼烧过的沙哑,和一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压抑到极致的质感,“你竟然让姜小帅吻你?”
“让”这个字的读音,被池骋咬得特别重。
重到像是在用这个字钉钉子,一锤一锤地把“你同意”,“你允许”,“你没有拒绝”这几个意思钉进吴所畏的脑壳里。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的“川”字深得能夹死苍蝇,嘴角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整张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在往下走,像一幅正在被暴雨冲刷的画。
吴所畏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想说“我没有让他吻我”,想说“是他突然亲上来的”,想说“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这些话在池骋那双烧着火焰的眼睛面前,像纸片一样轻,轻到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毫无意义。
他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我——”
池骋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池骋的头转了过去,目光从吴所畏脸上移开,像一道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精准地锁定了墙边那两个人。
郭城宇顶着姜小帅,靠在墙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两个人都没有动,像两尊被定住的雕塑。
池骋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种拔高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因为距离远了,他需要用更大的音量才能让客厅里的人听到。
但那种拔高没有让声音变得温暖,反而让它变得更加锋利,像一把被磨得更薄的刀。
“姜小帅,你都敢吻畏畏。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小看”两个字从池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嘲讽。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姜小帅的脸上扫到郭城宇的脸上,又从郭城宇的脸上扫回姜小帅的脸上。
郭城宇的反应比姜小帅快得多。
姜小帅还在消化“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这句话里的信息量,郭城宇已经站直了身体,从靠在墙上的姿势变成了面对池骋的姿势。
“池骋,你敢威胁帅帅?”
池骋没有退缩。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和郭城宇之间的距离。
两个男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看不见的火花。
池骋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决绝。
“郭子,姜小帅是你的人,管好你的人,没有下次!”
最后四个字“没有下次”被他用死亡的眼神作为句号,钉在了姜小帅身上。
那个眼神——如果眼神有形状的话——大概是一把刀,刀锋从池骋的眼睛里射出来,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姜小帅的瞳孔。
姜小帅被那个眼神看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肩膀抵住了墙壁,再也没有退路。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做错了。
他确实吻了吴所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是不是为了刺激郭城宇,他吻了,这是事实。
但池骋用那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眼神看他,还是让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但他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吴所畏站在池骋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池骋威胁姜小帅,看着郭城宇护在姜小帅前面,看着姜小帅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看着姜小帅嘴唇上那个被他咬出来的、快要渗血的白印——他的心像被人用手拧了一下,拧得很紧。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像一层厚厚的、湿透了的棉被,盖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池骋是他男朋友,郭城宇是池骋的发小,姜小帅是自己的好朋友兼师傅,与郭城宇是一对。
如果没有他,这些人之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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