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丧尸化，我绑定了安全屋 第90章 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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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守诚带来的那块石板，苏然没有让小满带回房间。

    她让赵叔把石板放进地下一层那间观察室旁边的旧工具间里。那里没窗，门是铁的，里面堆着韩逸做结构扫描时用的几块铅板。赵叔把石板搁在铅板上，蓝光立刻暗下去，像被吸走了力气。苏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让阿辉搬了半箱湿沙过来，把石板压在下面。蓝光彻底不见了。赵叔用扫把扫掉地上几粒从石板上掉下来的碎屑，说：“这玩意儿像在喘气。”苏然没接话，关了门，加了把锁。

    傍晚，小满来找苏然，说想再看看那块石板。苏然没让。小满说：“我不是想碰它。我是想看看它没光的样子。”苏然带她走到工具间外，开了门。湿沙下，石板安安静静地躺着。小满蹲在门口，没进去。她看了好一会儿，说：“它白天是不亮的。到了夜里，离我越近越亮。”苏然说：“所以它认识你。”小满点头。

    这时候方教官从楼上下来，说地下观察室的原体醒了。他第一句话就问小满。沈先生守在旁边，眼睛通红。原体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像风吹过空管道那样出气。他比划着要水。林晓晓给他喂了半杯温盐水，又用蒸馏水擦过他的脸。小满走进去，原体忽然安静下来，用枯瘦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小满说：“我在。”原体的嘴角动了动，像在笑。苏然站在门口没进去，只听见林晓晓低声说：“他熬过来了。”

    夜里，陆铮照例在铁门后守夜。苏然走下楼，递给他一碗周婶热的土豆汤。他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膝盖上。苏然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一阵，陆铮说：“周守诚走的时候，那队车没有直接出城。他们绕到北边，停了一会儿。”苏然问：“多久？”陆铮说：“十分钟左右。然后才走的。”苏然说：“他们不放心我们。”陆铮说：“也不止是看我们。可能在看地下的东西。”苏然没再说话。她知道北边有净水塔，再过去就是城北变电站。铁牙的队伍最近在那边修路，如果追兵在城外绕一圈，铁牙不可能没察觉。果然，后半夜，铁牙发来消息，说夜里有几辆旧面包车在变电站外熄火停了一阵，又开走了。他没惊动他们。苏然让他继续修路，别管。

    第二日上午，老楼来了一批取水的人。比往常多，而且大多是生面孔。其中有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带着两个半大孩子，穿着城南河滩那边的衣裳，鞋底沾着红泥。她们排到取水站前，只接了一小桶水，然后站在信息墙前看了很久。那女人不识字，让大的孩子念给听。孩子念得磕磕绊绊，念到“所有幸存者可凭信息墙上的梭子符号免费领取变异土豆苗一株”时，抬头看了苏然一眼。苏然正站在三楼窗后。女人带着孩子又折回取水站，在干燥箱前放了一小包东西。周婶过去看，是一包晒干的河滩野菜。苏然让周婶收下，回赠了几颗土豆。

    傍晚，罗旭在城南方向的频谱上发现了一段熟悉的波动。是“小满。回家。”那个信号。但内容变了。这次只有两个字：“灯下。”后面跟着一串很轻的敲击声，节奏和赵叔做的狗叫发声器一样。罗旭录下来放给苏然听。苏然叫来方教官。方教官听了三遍，说：“这是城南老井附近的预警码。意思是‘有人来了’。”陆铮拿起刀就往外走，苏然拦住他：“别一个人去。”陆铮说：“我不是去井边。我去看看红泥车队的车辙还在不在。”苏然说：“我跟你一起。”小满从后面追上来，也想去。苏然说：“你留下。苏雨刚睡，别让周婶一个人。”小满站住了，说：“那你们早点回来。”

    苏然和陆铮沿着巷口往南走，赵叔把南侧门开了一条缝。两人没打灯，只借着远处净水塔的散射光。城南方向很黑，风比昨晚更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在河滩边的旧车道上发现了新的车辙，里面还汪着一层红泥水。车辙延伸到观测井方向，但没到井口就断了。陆铮蹲下来，捻起一小撮泥，说：“他们下车了。走过去的。”苏然抬头看，河滩尽头那片枯草有被踩倒的痕迹，像被什么拖过。她刚要往前走，陆铮拉住她，朝她摇头。他指了指十几米外一棵歪脖柳树。树后有一点极淡的红光，一闪，又灭了。不是灯，是烟头。有人在树后吸烟。苏然和陆铮无声退回。他们沿原路回到老楼，没惊动那人。赵叔见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说刚才楼外有脚步声，贴着墙根走了两圈，后来没了。苏然说：“井口有人守着了。”陆铮说：“他们知道我们会去。”苏然说：“那就让他们守着。”她没再安排人出去。天台上，小满抱着苏雨站在风里，苏雨已经醒了，正伸手指着城南方向，嘴里“啊、啊”地叫。苏然走过去，把苏雨接过来，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小满说：“他看见了。”苏然问：“看见什么？”小满说：“很多灯。在很远的地方。”苏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城南方向依旧黑着。但小满的眼睛里，那层极淡的蓝光又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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