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行收拳站定,脚下妖尸叠了厚厚一层。
他甩了甩拳面上的暗绿血渍。
足尖一点,翻身跃上城墙,旧短刀再次握紧。
刀锋一指城外:
“各就各位。
妖潮只是暂退,玄犀炎蛟,还在后方稳着。”
苏三通立在城楼飞檐下,赤金法相的余晖尚未散尽。
他盯着妖雾深处那两道沉如山岳的气息,沉声道:
“它们在等天亮。
雾一散,就是总攻。”
董天行颔首,刀尖在垛口上轻轻一磕:
“那就等天亮。
守到援军来。”
杨简把棹刀往垛口上一顿,刀柄抵着掌心。
赵念安指节收拢,长刀握得又紧了几分。
城墙上,两百执武卫同时拔刀。
刀鸣连成一片,寒光在浓雾里织成一张光网。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灰雾正一点点剥落。
妖潮后方的兽吼,一声比一声近,像闷雷滚过野猪岭。
雾散的时候,妖潮后方的兽吼声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被压制的停顿,而是一种极突兀的沉默
——就像有人同时捂住了所有妖兽的嘴。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绷紧了脊背。
苏三通站在城楼最高处。
赤金法相在身后翻涌。
他的神识穿过层层妖雾往野猪岭深处探去,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野猪岭半山腰那片被妖雾笼罩的密林里。
一道暗沉的黑影正从山脊上缓缓走下来。
它每走一步,地面便剧烈震颤一下。
不是玄犀那种震得碎石簌簌跳动的震颤。
而是更深更闷的震动,像是整座野猪岭的地基都在跟着它的脚步往下沉。
周围数千头低阶妖兽在这震动中伏低了身躯。
有些修为弱的黑脊豺直接被压得趴在碎石滩上。
四肢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那道黑影走得很慢。
它从山脊上走下来时。
沿途的古树被它随手一拨便连根拔起,树干在它掌中碎成木屑。
它走过一片荒滩时踩碎了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石头在它脚下像一块干透了的泥巴,碎得无声无息。
它的身形极高极壮。
比玄犀化成的白袍中年男人还要高出大半个头,浑身覆着一层极厚的暗青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有桌面大小,鳞甲边缘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妖纹。
——那妖纹和玄犀白袍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密更沉。
层层叠叠铺满了它全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脚踝。
它没有化为人形。
大概是不屑,又或者是觉得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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