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城墙上烧了一整夜。
杨简靠在垛口上,棹刀横在膝前。
眼睛闭着但手始终握着刀柄。
赵念安坐在他旁边,长刀搁在腿侧。
刀刃上巨蜥鳞甲的碎片已经被他擦干净了。
城墙上的执武卫们轮流值守,刀剑搁在手边,没有人真正睡着。
天亮之前,野猪岭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兽蹄声。
由远及近,从细轻渐渐变得沉密。
苏三通在城楼上睁开眼,赤金法相骤然炸亮。
他望向官道尽头
——玄犀和赤鳞炎蛟没有来。
但毒雾灵狐雾姒和裂山巨蜥玄鳞同时出现在妖潮最前方。
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低阶妖兽,数量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更远处,妖雾深处隐约有几道极沉的妖气在缓缓移动,暂时看不清是什么。
董天行短刀出鞘,一步踏上垛口。
安寻身形骤胀,金甲膨体催至极致。
淡金薄罡覆体,如同一尊小型金身。
他刀尖一指城外:
“玄犀炎蛟未动,但妖潮后头那几道气更沉了。
所有人听令。
——不许出城,就在这墙根底下打,把畜生们压在城墙下!”
杨简扛刀直奔西段,棹刀往肩头一颠。
那头裂山巨蜥正从雾气里拱出来。
昨日就是它一尾巴扫塌了半截墙。
他眼神钉死巨蜥左前爪:
“今天再让你刨一下,老子名字倒着写。”
赵念安掠向南门,长刀已在手。
毒雾灵狐雾姒的灰紫瘴气正贴地蔓延,像一张巨大的毒毯。
他刀尖斜指雾缘:
“尾巴伸出来一寸,我就削它一尺。
想让我进雾里?做梦。”
妖潮冲到了城墙下。
西段城墙那头。
裂山巨蜥的尾尖骨刺扫过来时,左前爪果然先往地上刨了一下。
杨简在它爪子刨地的瞬间把棹刀往前一送,刀头三尖锁住它爪尖关节。
一压一扯,尾刺扫到半途便失了准头,擦着垛口边缘滑过去。
他借着刀柄反震力翻身跃上垛口,棹刀刀尾反手捅进巨蜥爪背鳞甲缝隙。
棹刀三尖分叉卡进鳞甲最薄的那处接缝。
整柄刀顺势往下斜劈,将巨蜥左前爪钉在了城墙上。
巨蜥发出一声极沙哑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往侧面一歪。
尾刺失控扫塌了妖群中几头正在攀墙的黑脊豺。
它挣扎着想把爪子从刀锋上扯下来,每扯一下刀锋就往鳞甲深处多陷几分。
暗绿色的妖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城砖上嗤嗤冒烟。
——
南门那边。
毒雾灵狐的九条灰尾在妖潮中段缓缓摆动,灰紫色毒瘴从尾毛间往外弥漫。
赵念安没有冲进毒雾,站在垛口上闭上眼。
把神识凝聚在刀尖上,用心去“想”那一刀的去向。
毒雾遮住了视线,但遮不住妖气
——灵狐的尾毛在雾中摆动时会发出极细微的破风声。
每一下都被他的神识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在灵狐第三条尾巴从左侧扫过来。
第五条尾巴正要从右侧绕过来的那一瞬递出了长刀。
刀尖刺穿毒雾,精准地削断了灵狐尾尖那撮正在弥漫毒瘴的灰紫色尾毛。
雾姒发出一声极尖利的狐啸,九尾同时收回黑雾深处。
周围的迷幻妖阵被这一刀削得阵脚大乱。
数十头低阶妖兽同时暴露在城墙弓箭手的射程之内。
覃松抓住这个间隙,带着巡逻队一轮箭雨倾泻下去,瞬间清掉了一大片。
城墙正面的战斗最为惨烈。
董天行和苏三通并肩站在城楼前,赤金法相在身后同时炸亮。
毒雾灵狐重新集结妖群时董天行率先出手,从垛口上翻身跃下。
赤金拳劲正面轰在灵狐刚刚重新凝聚的迷幻妖阵最薄弱处。
一拳便将数千小妖结成的妖阵轰得四分五裂。
苏三通紧随其后,赤金拳劲从侧面切入。
和苏三通形成夹击之势,将刚刚重新集结的妖群再次打散。
城墙上的执武卫们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周铁一锤砸碎了一头铁脊山猪的头骨。
覃松的巡逻队把攀上城墙的妖猴一只一只劈下去。
李文山和司徒晏并肩守在城楼前,旧战刀和磨刀石磨出的刀刃在妖潮中来回劈斩。
两人身上的官袍早已被妖血浸透,但刀锋没有丝毫停顿。
妖潮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
正午时分妖潮后方忽然传来几声极沉极闷的兽吼。
正在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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