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通借着神识扫过那道黑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八阶溯源境——精怪八阶,离九阶祖境只差一步。
玄犀是七阶破晓境后期。
已经能化为人形、开口说人话、跟他和董天行在荒滩上对峙。
但眼前这头猿王没有化形,它就这么以最原始的姿态从野猪岭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每一步都在告诉城墙上所有人
——它不需要化形,它本身就是最强的形态。
玄犀和炎蛟跟在它身后。
白袍中年男人垂手而立,姿态极恭敬。
赤鳞少年叼着草茎站在玄犀旁边。
圆脸上的那股懒散劲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罕见的凝重。
董天行站在城楼正中央,旧短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妖血还没干透。
他看着那头从山脊上走下来的巨猿,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沉的平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
——县衙后院的枣树还在,巷口卖豆腐的老汉昨晚还在灶房里磨豆子。
城门口剥花生的老卒子今天轮休,大概还在家里睡觉。
他转过脸来,把旧短刀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苏三通腰间的备用长刀。
双刀在手,他说了六个字:
“打不过,也要打。”
苏三通站在他身旁,赤金法相炸亮到极致。
他没有拔刀,只是把拳头攥得极紧,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他偏头看了董天行一眼,说:“那就打。”
猿王在城墙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锁住了城楼上那两道赤金色的身影。
它没有开口说人话,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声低吼传上城墙时,最前排的执武卫手中刀锋齐齐震颤。
几个修为稍弱的捕快直接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然后它抬手,一掌朝城墙拍过来。
那一掌的速度不快
——至少比玄犀的冲撞慢得多
——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得凝滞如泥沼。
城墙上的火把在掌风压迫下同时熄灭。
整个城楼骤然陷入一片极暗的阴影之中。
董天行和苏三通同时跃起,双刀与赤金双拳正面迎向那只暗青色的巨掌。
撞击瞬间,整个城楼剧烈震颤。
西段城墙昨天被巨蜥扫塌的缺口在冲击波中再次崩裂。
碎石哗啦啦地滚进城内街巷。
董天行右手长刀劈在猿王掌心的鳞甲上。
刀锋与鳞甲撞出极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鳞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他的左手短刀紧跟着捅在猿王拇指关节的鳞甲缝隙里。
刀尖刺进去半寸便被妖纹弹了出来。
苏三通的双拳同时轰在猿王食指和中指的鳞甲上,赤金拳劲炸开。
将两片鳞甲轰出极细的裂纹。
但猿王只是微微收了一下手指,那两道裂纹便被妖气自行修复了。
两人被掌劲反震回城墙上,双脚在城砖上犁出极深的沟痕。
董天行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苏三通的指节上全是细密的血痕,赤金法相也黯淡了几分。
猿王收回右掌,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上那几道正在愈合的裂纹。
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两道赤金色的身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沉的低吼。
那声低吼里没有愤怒,反倒像是赞赏
——赞赏这两只蝼蚁居然能在它的掌心上留下痕迹。
官道方向忽然传来极密集的马蹄声。不是妖潮的兽蹄,是骑兵—
—衡州驻军的骑兵终于到了。
为首的是个身披黑甲的将领,腰间佩着一柄极宽的重剑,身后跟着数百名轻骑。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援军来了”。
但董天行没有回头,他知道这几百名轻骑挡不住八阶猿王。
他握紧双刀,对苏三通说:“再来。”
苏三通甩了甩拳面上的血珠。
沉声回应道:
“来。”
两人同时从城墙上跃下,双刀与赤金双拳再次迎向那道暗青色的巨影。
身后官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衡州驻军的黑甲骑兵已经开始冲锋,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董天行和苏三通并肩站在城门口。
双刀与赤金双拳的余劲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两人刚才硬接了猿王一掌,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刀柄和指缝往下滴。
脚下城砖被踩出了好几道极深的裂纹。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猿王那只暗青色的巨掌又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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