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们听到这吼声后纷纷停下动作,潮水般往野猪岭方向退去。
苏三通站在垛口上,眯眼望着妖潮退去的背影,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劲。
昨天是硬生生被打退的,今天这架势,倒像是被谁一声令下召回去的。”
董天行“锵”地一声把短刀归鞘,目光没离开野猪岭:
“退了更好,多撑一天,援军就近一步。”
苏三通转身往城内走,靴子碾过碎砖:
“趁这空档,补箭矢,撤伤员。
西段缺口比昨天又大了。
让程百户带人清出碎砖,用备好的木料石料连夜抢回来。
今晚,怕是还得来。”
李文山把旧战刀往肩上一扛,刀柄上的缠布又松了几分:
“库房箭矢不到三成了,再打一轮,就只能砸县衙后院那口老铜钟了。”
司徒晏跟在他身侧,擦了把脸上的血污。
担忧提醒道:
“那钟是前朝古物,砸坏了,不好跟朝廷交代。”
李文山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城都守不住,还要朝廷作甚?
交代个屁。”
两人说着,已朝县衙方向走去,去清点最后那点家底。
杨简从巨蜥爪背上拔出棹刀,暗绿妖血顺着刀槽往下淌。
他盯着野猪岭的黑暗,沉声道:
“今天顺手些,锁住了那畜生的尾刺。
可明日若来两头七阶……
光靠师父和三通师叔,怕是扛不住。”
赵念安将长刀挂回腰间,刀鞘轻撞石壁:
“援军后天到。
再撑一天,就够了。”
官道方向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不是援军,是李文山之前派往衡州城求援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
——衡州驻军已经开拔,最早明天傍晚能到。
但斥候同时带回了一个让人不安的消息:
野猪岭深处的妖气还在持续增强,规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似乎还有更多高阶妖王正在从大荒深处赶来。
董天行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再撑一天。”
他拔出旧短刀,让所有人抓紧歇息。
天黑之后妖潮随时可能再来。
杨简靠在垛口上,把棹刀横在膝前。
赵念安在他旁边坐下,长刀搁在腿侧。
安寻趴在城墙根下,淡金色的瞳孔在暮色里安静地发着光。
整座城墙上只有风声和磨刀声,所有人都在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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