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行从正面切入,显武境初期的气血全部灌进右拳。
他没有轰玄犀的额头
——刚才那一拳已经试过了,正面妖纹最密最厚,破不开。
他借着惊鸿步的残影绕到玄犀右侧。
一拳轰向玄犀肋下,那里妖纹最薄。
玄犀侧身格挡,白袍上的暗金妖纹在肋下凝聚成一道极亮的光盾
——但董天行这一拳不是直轰,他的拳锋在触到光盾的瞬间忽然变向。
从肋下斜滑上去,轰在光盾边缘最薄弱的那处接缝上。
妖纹被拳劲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纹,玄犀微微皱了一下眉。
苏三通同时切入赤鳞少年身侧。
他没有用拳,用的是掌。
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气血灌进掌心。
一掌拍在少年背脊那片残破龙翼的根部。
少年侧身让过掌锋最沉的那一截,但苏三通的掌势在半途中忽然变向。
从龙翼根部斜滑下去,精准地拍在他腰侧一道极深的旧伤疤上。
那一掌没有用全力,但打得极准
——正好打在旧伤最脆弱的那处骨裂点上。
少年闷哼了一声,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腰侧那道旧伤,又抬头看了看苏三通:“你故意的。”
玄犀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那道被拳劲撕出的裂纹。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右手。
他看向董天行:
“区区显武境初期,能看穿本座的妖纹分布,找到肋下最薄弱的那处接缝
——人族确实不全是废物。”
他又看了赤鳞少年一眼。
继续说道:
“你的伤被看穿了,这一架再打下去你讨不了好。”
赤鳞少年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草茎捡起来,用袖子蹭了蹭重新叼回嘴里:
“那就走呗,反正我本来就不想打。”
玄犀转过身,白袍上的暗金妖纹缓缓暗下去。
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对董天行说:
“下次来攻城的就不一定是本座了。
妖潮背后不止一个七阶,你们这点人守不住几轮。
撤不撤,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身形重新化作那道十余丈高的暗金巨犀,带着赤鳞炎蛟朝妖潮深处退去。
两头七阶大妖一退,剩下的低阶妖兽没了主心骨,也纷纷溃散。
妖潮暂时退了。
——
妖潮退了之后的青溪县城墙上弥漫着极浓的血腥气。
镇武门的执武卫们正把妖兽尸骸从垛口上搬下去。
周铁扛着锤子蹲在城墙根下拿磨刀石磨锤刃,石头上糊了一层厚厚的妖血。
覃松在巡逻记录背面逐行记着此战的伤亡。
程百户带着人用碎石和木料填补西段城墙的缺口。
杨简拄着棹刀站在垛口后面,望着董天行从城外碎石滩上一步步走回来。
他张了张嘴,那股从开战之初就憋在心里的困惑终于压不住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杨简的声音很轻。
董天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杨简肩上拍了一下。
“你师祖这些年做了很多事,有些你知道,有些你不知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转身望向官道方向。
“妖潮只是暂时退了。
接下来怎么打,等你三通师叔清点完伤亡再说。”
妖潮退去后的青溪县城墙上,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
杨简靠在垛口上,棹刀横在膝前,脑子里反复转着董天行说的那句话。
——“你师祖这些年做了很多事,有些你知道,有些你不知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
赵念安从南门墙根下走来。
长刀斜挂,刃口还嵌着几片裂山巨蜥的青黑鳞甲。
他拿拇指刮了一下,鳞屑簌簌往下掉:
“刚才董师叔那四拳,让我想起当年在暗衙。
看陈默师父练刀,也是这样,看着平平无奇。
可每一刀下去,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简握紧棹刀,刀柄上的缠布被他攥出了印子,点了点头:
“我跟了师父这么多年,竟不知他有这般修为。
藏得太深了。”
城楼正中,董天行站在李文山从县衙搬来的衡州地图前。
苏三通、周铁、覃松分列两侧,李文山和司徒晏也在。
望安县的位置被朱笔圈了极粗的红圈,旁边标注“已陷”。
青溪县在望安县东北,两县之间隔着野猪岭和青溪河支流,官道沿河而建。
是妖潮推进的必经之路。
李文山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指甲刮过望安县那个粗粝的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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