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杨简握紧棹刀:
“师父和三通师叔去斩大妖了。
西段缺口还有巨蜥和妖狐,我们去。”
赵念安长刀横在身前:“走,一人一头。”
两道身影同时自垛口腾空,扑向西段战场。
李文山攥着旧战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亲眼看着董天行四拳轰碎熊罴。
也瞧见镇武门的赤金甲胄已填满城墙垛口。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
董天行刚来青溪县,不过是他手下个不爱说话的巡街捕快。
司徒晏推门进来,甲叶哗啦响:
“三通先生带了人上墙了。
董天行正顶着那头玄纹巨犀,杨简和念安去堵西段缺口。”
李文山沉默着,指腹摩挲过刀柄上磨损的缠布。
半晌,他才开口:“我也年轻过,也拿过刀。”
他伸手摘下墙上那柄旧战刀,刀锋一振:“走,上墙。”
司徒晏拔刀出鞘,寒光映着烛火:
“走。”
两人踏出县衙,沿着石板路大步朝城墙走去。
身后,案头那盏烛火在夜风里晃了晃,倔强地亮着。
董天行的赤金法相从城墙上直坠而下,砸在城外碎石滩上。
炸开的气浪将周围数十头低阶妖兽掀飞出去。
他脚下不停。
整个人如一道赤金流星朝妖潮深处那道最沉最暗的庞大身影正面冲去。
玄纹巨犀停在离城墙数里外的一片荒滩上。
十余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暗金山丘。
厚皮上布满层层叠叠的先天妖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妖气中缓缓流转。
散发着极沉极浑的蛮荒煞气。
它每踏一步,地面便剧烈震颤一下。
周围数百头妖兽本能地伏低身躯,不敢抬头。
苏三通紧随其后,赤金法相在身后炸亮,他的目标不是巨犀。
——是那头盘踞在妖潮东侧的赤鳞炎蛟。
炎蛟身形九丈,赤鳞上隐现淡金龙纹,头生独角。
背脊上残存半幅破损的龙翼,四爪锋锐如钩。
它正低垂着龙首,喉咙里发出极沉极缓的吐息声。
每次吐息都有一缕灼热的龙火从獠牙缝隙间溢出,将周围的碎石烧成暗红色的熔岩。
两人同时出手。
董天行的拳锋和苏三通的掌劲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向各自的目。
赤金色的气劲在妖潮上空炸开,将笼罩在荒滩上的浊妖气撕开两道巨大的缺口。
玄纹巨犀没有闪避。
它缓缓抬起那只比城门还大的头颅。
暗金色的妖纹在它厚皮上同时亮起。
——董天行那一拳轰在它额头上,拳劲被妖纹层层卸开。
只在最外层妖纹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裂痕。
赤鳞炎蛟同样没有躲。
苏三通的掌劲劈在它背脊那片残破的龙翼上,炎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龙首。
赤鳞上的淡金龙纹自行亮起,将掌劲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玄纹巨犀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妖气中收缩。
十余丈高的巨躯在极短的时间内缩小、凝实,骨骼噼啪作响。
妖纹在收缩中重新排列,最终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癯。
鬓角微霜,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光。
那身白袍上隐隐流转着和巨犀厚皮上同源的暗金妖纹。
层层叠叠,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袍角。
赤鳞炎蛟那边也起了变化。
九丈龙躯在龙火中缓缓收缩,赤鳞褪去,龙爪收回。
最后站在那片被龙火烧焦的荒滩上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穿一身赤红短袍,袍角绣着极淡的龙纹,脸圆圆的。
皮肤白皙,额头上还顶着那根缩小了的独角。
最扎眼的是他赤脚踩在滚烫的熔岩石上,脚底板连个水泡都没有。
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捡的草茎,嚼得草茎一翘一翘的。
玄犀负手而立,白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
他开口时声音极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山体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你们两个
——一个显武境初期,一个显武境中期。
刚才那头笨熊死在你们手里,是他自己修为不精。
但本座和那头笨熊不一样。”
他抬起右手,手上还残留着董天行那一拳轰出的浅淡裂痕。
他把那只手翻了翻,裂痕在妖气的修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见了?
你们这点修为,连本座的护体妖纹都破不开。
本座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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