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已经没了。”
他抬头,扫过众人:
“西段城墙被巨蜥塌了半截,今儿必须抢出来。
库房箭矢耗掉大半,顶多再撑两轮。”
苏三通屈指敲了敲桌面:
“快马已回山门求援,最快后天能到第二批执武卫。”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但妖潮,未必肯给我们两天。”
董天行没看众人,目光钉在地图上野猪岭那片墨色里:
“今日攻城的,只是先锋。
主力还在岭后,下一波只会更凶。”
他抬起眼,扫过李文山和司徒晏:
“必须在主力抵达前,修好墙,转移伤兵,把火药箭全搬上来。
青溪多撑一日,衡州乃至其他州府,就多一日布防之机。”
司徒晏靠在柱子上,磨刀石“沙沙”响了几声,头也不抬:
“我已派快马去衡州城告急。
但望安血洗后,衡州自身也在收缩防线……”
他停下磨刀,刀锋映出眼底的凝重:
“能抽出多少人马,难说。”
李文山沉默半晌,从怀里摸出个包浆厚重的铜烟斗。
“笃笃”两声在城砖上磕了磕灰。
“我这辈子,打得最大的仗也就是河母案那回。”
他抬头看了眼董天行,烟斗嘴往城外一撇,
“往后守着这青溪县十几年,连个像样的土匪都没遇上。
没成想临了临了,还得拔刀守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董天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刚才那四拳,漂亮。
那股子沉稳内敛的劲头,跟当年苏长庚在县衙后院打裂山拳,是一个路数。”
董天行没接话,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漆黑如墨的野猪岭。
李文山也不追问,把烟斗往怀里一揣:“走了。”
杨简和赵念安从垛口边站起,走到地图前。
杨简把棹刀往地上一顿,震起几粒浮灰:
“明天妖潮再来,我守西段。
那头裂山巨蜥扫尾前,左前爪必在地上刨一下。
提前锁死那爪尖,尾刺就扫不过来。”
赵念安按了按腰间刀柄:
“毒雾灵狐交给我。
长刀够得着,我就在毒雾边上削它尾巴,不必进去。”
董天行抬眼扫过二人,声音低沉:
“明日之敌,十倍于今,自己小心。”
杨简把棹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师父放心,我还得活着回去给师祖磕头。”
赵念安将长刀挂回腰间,点头:
“我也是。”
——
马蹄声炸碎夜色,斥候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冲上城墙。
“衡州驻军已动,最快后天到!”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野猪岭妖气重聚,规模……比今日更大!”
董天行拔出旧短刀,刀刃在星光下泛起冷芒。
“那就守到后天。”
他刀尖指向城墙上下。
“所有人抓紧歇息,天亮即战。”
杨简后背抵着垛口,望着城外翻涌的妖雾,手指在刀柄上“笃、笃”轻敲。
赵念安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长刀横膝,呼吸绵长。
安寻伏在墙根,淡金瞳孔在暗夜里静谧发光,像两盏不灭的灯。
风声呜咽,磨刀石“沙沙”作响。
整座城墙无人言语
——人人皆知,天一亮,便是血战。
>>>点击查看《吾借神树,横亘万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