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霞州往南走了几天到了景阳州。
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有几个散修御剑从头顶掠过。
后来路上骑马的、骑驴的、步行的都多了;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落霞州本地人
——有的腰佩法剑,有的身背阵盘。
有的穿着明显是大楚那边风格的短打武袍。
这些人全往同一个方向赶,神色匆匆,彼此间也不搭话;
偶尔对视一眼便各自别开目光,空气里有一股心照不宣的紧绷。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前面岔路口那帮散修在说青谷地
——青谷地有灵器现世了。
听他们的口气这次动静不小,至少是玄阶上品往上,有人说是地阶。”
地阶灵器。
苏长庚把缰绳收紧了几分。
内心思绪起来。
兵器法宝都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黄阶三品,玄阶六品,地阶九品,天阶是单独的十品。
黄阶法器;
玄阶宝器;
地阶灵器;
天阶灵宝。
他手里最好的法器是陈默那把斩墨刀,玄阶上品,还是秦啸亲批的。
明霄剑宗魏寒城那柄寒城剑也不过四品法剑。
整个青州,地阶灵宝屈指可数
——谢秋泓的藏阵阁里或许有一两件,但都是压箱底的镇阁之物,从不示人。
眼下这荒郊野岭忽然冒出来一件地阶。
也难怪这么多人跟闻着血腥味的狼似的全涌过来了。
他催马拐上岔路,跟着人群往东南方向走。
路上散修越聚越多,三五成群地赶路。
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说的都是青谷地的消息
——灵器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只知道青谷地深处有异光冲天,隔山都能看见;
灵气波动从地底往外涌,阵法禁制正在自行崩解,最迟三天之内就能破开。
有个法修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在山谷外围探过,禁制残片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东西,不是当世的手法。”
另一个剑修说:
“况且来的势力还不少,大楚那边都有人赶过来。
景阳州的几个剑宗也出动了,还有大雍本地的书院护卫队。”
人群中忽然有人笑了一声说:
“宝物现世自古有能者居之,管他什么宗门书院,到了青谷地各凭本事。”
——
苏长庚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在路边一处废弃驿站歇马时,在墙角一堆杂物里翻到了一张面具。
面具是全白的,不知是什么骨头做的,质地极硬但入手温润;
表面光滑如瓷,只在眼眶处开了两个窄缝。
他把面具翻了翻,试着扣在脸上
——大小刚好,贴合得严丝合缝,眼眶窄缝的视野比预想的宽阔得多。
他把面具摘下来用袖口蹭了蹭上面的灰,塞进褡裢里。
多来米蹲在驿站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说:
“老爷你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去参加假面集会。”
苏长庚解释道:
“这么多人盯着同一件东西,到时候难免要动手,戴着面具方便些。”
同时内心想道
林正央这个道士身份在大雍刚站稳脚,不宜在人前暴露太多手段,
苏三通那个镇武门客卿的名号在大楚这边也有不少人认得;
两个身份都不方便在这种场合露脸,不如一个无名无姓的白面人来得自在。
歇了片刻,他重新上马。
官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桑林渐渐退去,换成了大片荒草丛生的野地。
远处出现了山岭的轮廓,山势不高但极陡,几座山峰参差交叠;
正中间一片低洼谷地被群山环抱,谷口隐隐透出青金色的灵光
——那就是青谷地。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
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
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离谷口约莫半里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谷口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有御剑悬在半空的剑修,有就地打坐养神的法修;
有靠着树干擦刀的武夫,还有几个穿儒袍的文修带着护卫站在人群外围低声交谈。
苏长庚勒住玄枥,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了马。
多来米蹲在玄枥背上,借着命契传念过来:
“老爷,咱们也变一变。
你戴面具我变白,这才叫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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