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来米把脑袋往他耳后一埋,呼噜声又轻又匀。
桑林深处斑鸠又叫了两声,远处有溪水响,混着风吹桑叶的簌簌声。
秋日午后的日光从枝桠缝里漏下来,暖洋洋地铺在肩上。
苏长庚闭上眼睛,让玄枥自己沿着官道走,心里默默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个序
——先在大雍再待一阵子;
把文道的路子摸清楚,等裴叙站稳脚跟有了稳定情报来源,再考虑往南或往西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识海里传来裴叙的回信。
念头比平时更长,语气里带着一股刚从书堆里抬起头来的兴奋。
“查到了。
我们所在的这片板块叫东玄洲,大楚和大雍只是其中两个王朝
——往南还有大沧王朝,往北还有大朔王朝。
四朝中间夹着一片万古大荒古原,上古战场遗迹,妖兽、散修、隐士都盘踞在那里。
大沧以沧溟水脉镇阴邪,以南疆佛韵渡枯骨,水佛双脉立国。
南疆湿热多瘴,古墓遍地,阴煞极重。
典籍上说那边有僵尸,不是三阶厉鬼那种虚影,是真正有实体的尸煞。
大朔更不一样
——荒古兽脉,雪原霸运,蛮族和妖兽立国;
没有文道也没有武道,走的是血脉觉醒的路子。”
苏长庚把缰绳收紧了几分。
大沧——水佛双脉立国,阴煞极重,有僵尸。
大朔——荒古兽脉,蛮族和妖兽立国。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名字反复嚼了几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片大陆上除了武道、练气之道、文道之外,还有别的修炼体系。
佛修、鬼修、妖兽血脉
——四朝各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立国根本。
他在青州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些。
大概是因为大楚以武立国,对境外之事向来不怎么在意;
六扇门的公文里顶多提到断龙岭以西有大雍。
至于大雍再往南往北是什么,连秦啸都未必清楚。
“干得好。
继续查,重点是大沧的佛修体系和僵尸品阶,还有大朔的妖兽血脉觉醒路子。
你那边藏书楼里要是有关于万古大荒古原的记载,也一并翻出来。”
苏长庚回应道。
裴叙回了一个字:“好。”
苏长庚把这道念头收起来,低头看了看肩上还在打盹的多来米。
它的尾巴在他后领上无意识地扫了一下,大概是在梦里又啃到什么好吃的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青溪县衙后院,多来米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年,整天缩在值房里修炼。
现在他坐在大雍境内的官道上,肩头蹲着一只忆古境的虚日鼠。
身后跟着一匹星日马血脉的老马;
怀里揣着几套自己推演出来的功法,脑子里装着一张四朝并立的东玄洲地图。
前后也不过十几年光景。
他把目光从多来米身上收回来,望着官道前方。
玄枥打了个响鼻,四蹄上的淡金色蹄光在落叶堆里踩出几个浅浅的光印。
落霞州的秋风从桑林里穿过来,把多来米的胡须吹得一翘一翘的。
大沧的佛修体系是什么路数?
僵尸跟鬼物有什么区别?
大朔的蛮族又是怎么靠血脉觉醒修行的?
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但既然知道了方向,答案迟早会浮出来。
眼下先让裴叙继续翻书,他在外面继续走,两条线并着往前推。
等时机到了,不管是往南去看佛修渡僵尸。
还是往北去见识荒古兽脉,总有动身的那一天。
玄枥的蹄声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响着,多来米在苏长庚肩头翻了个身。
尾巴扫过他的后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这西瓜真甜”。
苏长庚偏头看了它一眼,这家伙不知道在梦里啃了什么,胡须一翘一翘的。
他抖了抖缰绳,让玄枥拐进路边一片野枣林里歇脚。
林子不大,几棵歪脖子枣树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果子。
树下一块平整的青石正好当凳子。
他把玄枥拴在树干上,从褡裢里掏出干饼和水囊,掰了半块饼递给多来米。
多来米两只前爪捧着饼,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啃。
“老爷,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先在落霞州再转转。
大雍的文道才刚摸到点门道,不急着一头扎进大沧大朔。
裴叙在澄澜书院翻书,咱们在外面跑,两条线并着走,比一个人闷头赶路强。”
多来米把饼啃完,舔了舔爪子上的碎屑:
“反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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