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枯寂隐命术催动起来,灰褐色的皮毛从根部开始褪色。
银灰色的星辉被压得一丝不露;
整只鼠从里到外变成了一团雪白绒毛,只有尾尖上那团星芒没收住,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像一颗会跑的星星。
“把尾尖也压下去。”
苏长庚说完。
多来米把尾巴往屁股底下一卷,那点星芒彻底灭了。
玄枥不用他开口,自己催动了枯寂隐命术。
淡金色蹄光从蹄底褪去,瞳孔深处那圈炽白光环也沉入眼底。
一身青灰色鬃毛重新变回灰白。
它打了个响鼻,声音和当年在青溪县衙马厩里等死时一模一样
——老马又变回老马了。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跳下来落在苏长庚肩上,白绒毛蹭着他的耳垂:
“老爷,咱们这一身白,等下进了谷口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来哭丧的。”
苏长庚把面具扣在脸上,往谷口走去说:
“哭丧也行,哭完了顺便收点遗产。”
谷口的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吹得火把光影乱晃。
散修们三三两两聚成堆,有的蹲在石头上啃干粮。
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没人注意一个戴白面具的道士。
苏长庚也不急,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墙坐下,把玄枥拴在旁边的树根上。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白绒毛团成一团蹲在他膝盖上,两只耳朵却竖得笔直。
外围的散修们闲聊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有人说这灵器是千年前大沧高僧留下的镇煞法器,有人说是一柄地阶灵剑;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谷口裂缝里亲眼看见过一道青金色的剑气冲出来。
至少是地阶上品。
正说着,人群外围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散修骂骂咧咧地往两边让开,一个身背宽刃重剑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身量极高,比凌瀚还高了半个头。
肩背厚得像一扇城门,穿一身不知什么兽皮缝的粗犷皮甲;
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旧伤疤,脸上络腮胡子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
壮汉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兽皮的汉子,个个佩重剑或长刀。
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荒原野物的腥膻味。
“大朔蛮族。”
多来米借着命契传念,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你看他们的兵器
——全是重型家伙,剑脊比岳磐那柄还厚。
那壮汉身上的气血好强,至少是七阶显武境,和老爷你以前的武夫修为在同一阶。”
苏长庚没有答话。
那壮汉走到谷口禁制前,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拿兵器去试探。
而是伸出手在禁制光幕上按了一下——手掌按上去的瞬间;
禁制光幕颤了一下,不是被攻击的反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壮汉收回手,回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句什么。
用的是大朔蛮族的语言,嗓音低沉,像石头滚过河床。
然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散修,开口时已经换成了大雍官话,语调生硬但咬字清楚。
“大朔铁骨部落,玄洪。
此谷中灵器,与我族先祖有关。
取宝之前,先问过我身后这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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