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照了照。
火光映在耿仲明脸上。那小旗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耿家在锦衣卫中颇有根基,耿仲明虽未在北镇抚司任职,但其弟耿仲裕在那里当过差,现在虽然去了中千户所做百户,可耿家在京城地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原来是耿将军!”小旗的态度立刻变了,收了厉色,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卑职不知是将军,多有冲撞,恕罪恕罪。”
耿仲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小旗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佐藤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问道:“将军这是……公干?”
“嗯,替毛詹事送一封文书。”耿仲明淡淡道。
“哦哦,詹事府的文书,那是要紧事,卑职不敢耽搁。”小旗侧身让开道路,又朝身后的兵丁挥了挥手,“让开让开,给耿将军让路!”
兵丁们哗啦啦地让到两侧。耿仲明朝小旗微微颔首,带着佐藤穿过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小旗训斥兵丁的声音:“愣着干什么?接着巡!东边的巷子还没看呢……”
佐藤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些兵丁已经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多谢耿将军。”他低声道,“若不是将军在,在下今晚怕是得在兵马司的大牢里过夜了。”
耿仲明没有接话。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忽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佐藤愣了一下:“在下……原本想在附近找一家客栈落脚,明日再去通州寻船南下。”
“这附近的客栈?”耿仲明哼了一声,“这附近的客栈,住的都是各地来京的举子、商人、官员家属,你这张脸往那儿一露,明天早上就有人报到兵马司去。”
佐藤的脸色白了几分。
耿仲明想了想,说道:“前面有个骡马市,那里有几家大车店,住的多是口外来的商贩、赶车的把式,鱼龙混杂,没人管你是谁。你先去那里凑合一宿,明日一早出城,别磨蹭。”
“是,是,多谢将军指点。”佐藤连连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前方渐渐热闹起来——虽然是夜里,但骡马市一带向来是京城夜间最喧闹的地方之一。客栈、酒肆、货栈鳞次栉比,门口挂着的灯笼连成一片,照亮了整条街。
就在这时,耿仲明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锣鼓和吆喝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处空地上,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台子,台子上挂着几盏大灯笼,照得亮如白昼。台子周围围了不少人,有商贩、有闲汉、也有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模样,正伸着脖子往台上看。
台子上站着一个穿着皮袄的中年汉子,嗓门极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诸位!且听我说完!这不是一般的买卖!这是朝廷特许的、户部备案的、锦衣卫核验过的正经营生!万里戍边牧场,西伯利亚最大的牧场!养的是什么?驯鹿!驼鹿!紫貂!银狐!你们在京城花一百两银子买一条貂皮围脖,在我们牧场,一口铁锅就能换来一张貂皮!”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和议论声。
耿仲明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佐藤也好奇地凑上前去,踮起脚尖往台子上看了看,问道:“耿将军,这是在做什么?”
耿仲明没有回答。他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皮袄汉子。
那汉子见台下反响热烈,更加来了精神,拍了拍手,旁边有人牵上来一头牲畜。那东西体型不小,四条腿粗壮,头上长着一对大角,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雄壮。
“诸位请看!”皮袄汉子指着那头牲畜,声音又高了八度,“这就是驼鹿!西伯利亚独有的巨兽!一头成年驼鹿,肩高八尺,体重千斤!一张皮能做五件皮袄!一对角能磨出十斤鹿茸!肉能吃三个月!骨头能做刀柄、梳子、扣子——浑身是宝!”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有人喊道:“这东西真能换?五匹布五口锅?”
“千真万确!”皮袄汉子拍着胸脯,“我们牧场跟鄂温克人做了三年的买卖了,一手交锅,一手交鹿,童叟无欺!诸位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口外的牧场看一看!下个月就有考察团,费用自理,但去了保证不后悔!”
佐藤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对耿仲明说道:“耿将军,这……这是真的?五匹布五口锅就能换这么大一头畜生?在下在东瀛时,听说过虾夷地有巨鹿,但也没这么便宜的道理啊!”
耿仲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过了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
“你觉得是真的?”
佐藤一愣:“在下……在下不知。但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那头鹿在那儿站着……”
“那头鹿是真的。”耿仲明打断了他,“但其他的,未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皮袄汉子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厌恶,又像是警惕。
“这种东西,我在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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