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信封从她手里拿回来,贴身收好。
孙红梅把抹布叠好,放到柜台边。
“广州那边的货单,我重新抄了一份。”
“原件和抄件分开放。”
“你身上带原件,我留抄件。”
陈守拙看她。
孙红梅低头翻账本,语气平稳。
“我不去香港。”
“广州这边得有人坐着。”
“梁老板那里、货单抄件、铺子里的账,还有红旗街这头的消息,都得有人盯。”
她抬眼看向陈守拙。
“你去前面拽人,我在后面给你守账。”
陈守拙喉结动了一下。
“红梅。”
“定亲以后,你的账就是我的账。”
孙红梅把账本合上。
“账没对完之前,谁都不能先死。”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门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一声,很快散在街角。
陈守拙收回目光,看向门外的红旗街。
“我以前觉得,赵德柱、韩先宽、纪修白,这些人都一样。”
孙红梅擦瓷瓶的动作停了停。
“只要拳头够硬,眼力够毒,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我爸的账就算清了。”
“现在不这么想了?”
“不了。”
陈守拙把手掌按在玻璃柜台上。
“‘先生’跟他们不一样。”
“赵德柱是一个人,韩先宽也是一个人。可‘先生’背后,连着货、账、手续和一张张能替他遮丑的嘴。”
“我今天把他揪出来,明天换个人接他的货路,账还是能继续做,命还是能继续丢。”
孙红梅看着他。
“所以你要做什么?”
“不能只盯着一个人打。”
陈守拙拿起柜台上的民国铜镇纸,在掌心掂了掂。
“我要把守拙旧货的招牌立起来。”
“以后省城有难断的货,会想到我;广州有对不上的账,会来找我;哪天省里真要清库房,也得有人敲我的门。”
他把铜镇纸放回柜台。
“我要让自己的货源、账目和销路,变成一张谁也绕不开的网。”
“这样,纪修白手里的钟才有地方落,‘先生’留下的旧账也才有人敢翻。”
孙红梅沉默片刻。
“你想用生意,去撬他的位子?”
“对。”
陈守拙看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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