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只能赢一场。”
“把生意做起来,才能让他那套规矩没有地方藏。”
左腕上的齿轮转了半圈。
老白终于开了口。
“广福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只留下了这块破表和一堆要命的证据。”
它的声音比往常低。
“他没有留下货路,也没有留下能替他说话的人。”
陈守拙低头看向手腕。
老白继续说道:
“你现在有红旗街的铺子,有王主任和顾世安,有广州的梁老板,还有香港的霍先生。”
“那些人不是你的手下。”
“但他们认你的眼力,也认你的账。”
老白停了停。
“真到了对账的时候,他们肯替你说一句实话。”
陈守拙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靠的是位置。”
“你靠的是一路攒下来的信用。”
老白的齿轮慢慢转动。
“所以这次去香港,你到底是去做生意,还是去找纪修白?”
“都是。”
陈守拙抬手,隔着衬衫按住胸口的信封。
“生意要做,纪修白也要找。”
“那只钟,更要拿回来。”
老白沉默了片刻。
“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爸了。”
“像他不好?”
“像他当然好。”
老白顿了顿。
“就是胆子比他还大。”
陈守拙看着手腕上的旧表。
“香港那边,霍先生已经把路铺好了。”
“纪修白手里握着钟,不会轻易交出来。”
“那就让他自己把手伸出来。”
老白的齿轮停了一瞬。
“你要怎么做?”
陈守拙看向柜台下压着的广州地图。
“先让他知道,我到了。”
“再让他知道,钟不在他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最后,让他不得不回来找我。”
孙红梅将擦好的瓷瓶放回架子。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几天?”
“不知道。”
孙红梅看了他一眼。
“那我按十天准备。”
“十天以后还没消息,我就让梁老板查船。”
陈守拙点头。
“行。”
“还有。”
孙红梅拿起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香港的钱不好花。别到了地方,看见什么都想买。”
老白立刻在表壳里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说的就是你。”
陈守拙抬了抬手腕。
“那件东西不一样。”
“紫檀西洋座钟,清末进口,机芯和外壳都不是普通货。纪修白把它藏进保险柜,说明它不只是值钱。”
“它是账。”
陈守拙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得把这笔账拿回来。”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老槐树的叶子在街外沙沙作响。
孙红梅低头合上账本。
陈守拙却没有动。
他知道,等自己真正踏上前往尖沙咀的船,等海风越过船舷吹到脸上,腕上的老白一定会响起第三声咔嗒。
那一声之后,父亲留下的旧账,也许会露出真正的底。
广州,长堤大马路。
梁老板安排的二层骑楼里,吊扇慢吞吞地转着。
十月上旬的夜,热气还贴着地砖往上反。
陈守拙坐在竹床上。屋里没开大灯,街边的路灯光顺着百叶窗漏进来,在地面切出几道昏黄的光。
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霍先生的邀请函、街道办的推荐函,还有顾世安的担保函。
最上面,压着一张去九龙的船票。
日期已经近了。
陈守拙点了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抽完最后一口,他把烟头摁进搪瓷缸,躺下,闭上眼。
下一刻,梦来了。
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黑。
陈守拙站在黑暗里,鼻腔中慢慢泛起铁锈味,还有废纸壳受潮后的霉味。
红旗街废品站。
三号库房。
他往前走,鞋底踩过废铜烂铁,沉闷的声响在四周滚开。
铁皮柜就在前面。
暗格的门开着,里面黑得像没有底。
突然。
“咔。”
一声轻响,从暗格深处传出来。
陈守拙停住脚。
“
>>>点击查看《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