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更沉。
顾世安把担保函递给陈守拙。
“当年你帮我揪出韩先宽,保住了信托公司的底子。”
“今天这一章,还你的人情。”
陈守拙接过文件。
顾世安靠回椅背,看着他。
“到了香港,别只顾着往前冲。”
“那边不是红旗街。拳头硬不算本事,站得住才算。”
“知道。”
“还有。”
顾世安敲了敲桌面。
“你是去做鉴定顾问,别把自己当成去讨债的。”
陈守拙将文件折好,放进公文袋。
“那得看纪修白愿不愿意还。”
顾世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果然还是冲着他去的。”
“霍先生的邀请函是真的,鉴定顾问也是真的。”
陈守拙抬眼。
“但我去香港,不只是为了替他看几件货。”
顾世安没再劝。
他知道陈守拙这一路走到今天,真正想拿回来的,从来不是一件普通的古董。
那只紫檀西洋座钟,牵着四年前的旧账。
而纪修白,是这条账上的一个活结。
“活着回来。”
顾世安说。
陈守拙点头。
“我还没把账对完。”
回到红旗街铺子。
陈守拙把三张纸平铺在柜台上。
霍先生的商业邀请函。
王主任的街道推荐函。
顾世安的业务担保函。
三张纸,三枚章。
一张比一张沉。
陈守拙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在玻璃台面上。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
表壳里,老白的齿轮转了半圈。
“广福当年要是有这三张纸,也不至于大半夜去翻废品站的铁皮柜。”
老白的声音里,少见地没了嘴碎。
陈守拙没接话。
他只是把三张纸一张张叠好,放回牛皮纸袋。
三年前,他只有一双手。
现在不一样了。
红旗街、省城、广州、香港。
这一张张纸背后,是他一件货一件货看出来的信用,是一笔账一笔账挣回来的路。
一个月后。
出入境管理科的电话打到了街道办。
王主任派人来传话,让陈守拙去区里领审批材料。
这一天,红旗街刮起了秋风。
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青石板路上铺着薄薄一层落叶。
陈守拙从区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封口压着出境审批章。
右下角盖着邮戳。
上面写着一行字:
“广东省广州市,转香港。”
出境日期:1990年10月。
陈守拙站在街口,看了那几个字很久。
三年前的小年夜,他也是从这条街上走出去的。
那时候,他兜里揣着母亲塞来的冻硬馒头,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怎么补上九块钱的学费。
后来,他去了废品站,进了旧货铺,走了广州,又把韩先宽和赵德柱一个个送进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这两万多步走下来。
今天这一张审批件,终于把他送到了香港门口。
陈守拙攥紧信封,推开了旧货铺的门。
孙红梅正站在柜台后,拿抹布擦一件粉彩瓷瓶。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办下来了?”
“嗯。”
陈守拙走到柜台前,把牛皮纸信封放下。
孙红梅没有立刻拆。
她的目光落在封口上的红章,又看向那行“转香港”。
过了片刻,她才伸手拿起来。
“香港。”
她念了一遍。
声音不高。
却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真的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
孙红梅抬起眼。
“你爸没去过的地方。”
陈守拙看着她。
“他会去的。”
他说完,低头看向左腕。
表面子上的划痕依旧刺眼。
时针、分针、秒针,死死停在三年前那个夜晚。
一分没走。
可表壳贴着皮肤的地方,是温的。
陈守拙很轻地补了一句:
“跟我一起。”
孙红梅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陈广福没去过的地方,陈守拙要替他去。
那只表停在三年前,可有些账,不能一直停在那里。
陈守拙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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