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东西太多了。”
梁老板把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磕在木面上,声音发闷。
“韩先宽那种人,只管把货运出去。”
“可货到了香港,怎么变干净?怎么送进拍卖行?怎么进那些大藏家的保险柜?”
陈守拙没说话。
梁老板自己给出了答案。
“靠底子。”
“香港买家有钱,可也怕惹麻烦。东西再好,来路不明,他们一样不敢碰。”
“纪修白手里,捏的就是这些货的底。”
梁老板身体往前压了压。
“韩先宽他们经手的那些大批调拨,谁签的字,谁接的货,哪一批最后去了什么地方,他手里都有记录。”
“哪件货能洗。”
“哪件货沾着事。”
“哪件货一露面就会把人送进去。”
“他全知道。”
梁老板盯着陈守拙,一字一句地说:
“韩先宽卖的是货。”
“纪修白卖的,是货的身世。”
茶台前静了下来。
片刻后,梁老板才说出最后一句。
“他就是这条文物走私链的档案室。”
陈守拙按在桌沿上的手没动。
茶杯里的水,却轻轻晃了一圈。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的齿轮猛地卡住。
刺啦——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在他脑子里狠狠刮了过去。
“广福……”
老白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爸当年查的,根本不是几件破铜烂铁。”
“他摸到这个档案室的门了。”
陈守拙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绷起。
四年前,父亲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他以前一直以为,陈广福是顺着几件失踪的文物追下去,最后撞破了韩先宽他们的脏事。
现在才知道,不是。
父亲当年摸到的,已经是整条走私链的命门。
“韩先宽进去了。”
梁老板重新靠回椅背。
“纪修白却一点都不慌。”
“你知道为什么?”
陈守拙抬眼。
“因为韩先宽的罪证,在他手里。”
梁老板说:“谁想保韩先宽,他就能拿证据要价。谁想踩死韩先宽,他也能拿证据换钱。”
“对他来说,韩先宽不是自己人。”
“只是一件随时能卖的货。”
梁老板停了一下。
“最上面那个人,也一样。”
陈守拙胸口一沉。
隔着两层布,那张从省城带回来的信纸正贴在胸口。
纸上只有一个代号。
先生。
父亲不敢写下名字的人。
纪修白手里,很可能有他的证据。
“你要过江。”
梁老板看着陈守拙。
“你要找纪修白。”
“可你现在一个人过去,连他公司的门都摸不到。”
陈守拙问:“霍先生为什么帮我?”
“他不喜欢纪修白。”
梁老板笑了一下。
笑意却没到眼底。
“为什么?”
“纪修白以前卖给他几批货,说底子干净。”
梁老板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一开始都没出事。等货进了拍卖行,上了图录,香港海关突然找上门。”
“几批货,全是走私品。”
“霍先生的拍卖行被罚了一大笔钱,差点连牌照都丢了。”
陈守拙听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生意过节。
这是有人差点砸了霍先生吃饭的锅。
“霍先生手里,留着纪修白当年的交易记录。”
梁老板说:“他一直没扔,就是等有一天,能把纪修白连根拔出来。”
老白终于开口。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
“但能先坐到一张桌上。”
陈守拙没搭话。
这道理,他懂。
霍先生想对付纪修白。
他也想。
可两个人有同一个仇人,不代表就能把后背交给对方。
梁老板抬手点了点陈守拙胸口。
“你那张残页,本身不够。”
“一个地址,霍先生比你熟。”
陈守拙看着他,没急。
梁老板继续说:“但你爸四年前就在内地追纪修白。现在韩先宽又因为你进去了。”
“这些事连起来,够换一次见面。”
“我能让霍先生坐下来,听你把话说完。”
“至于话说完以后,他认不认你——”
梁老板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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