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喝了一口。
“那得看你手里,还有多少真东西。”
陈守拙点了点头。
“够了。”
他站起身。
没说谢。
梁老板不是在做慈善。
这条线是人情,也是买卖。
今天梁老板替他开一扇门,往后这个人情,迟早得还。
“霍先生什么时候来?”
“下个月。”
梁老板摘下老花镜,放回抽屉。
“他来看春季拍卖的货。”
“人到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好。”
陈守拙转身往外走。
走到柜台前时,孙红梅已经把抹布叠好,放回水盆边。
她拿起帆布包。
看着他。
眼神很静。
“走。”
陈守拙说。
孙红梅没多问,跟在他身后出了荣宝斋。
门外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街面上的水汽被晒得往上翻。卖甘蔗水的、卖肠粉的、自行车上驮货的,全挤在一条街上。
声音一下全涌了回来。
陈守拙走得很快。
孙红梅跟在他身侧,始终只差半步。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陈守拙开口。
“听见了。”
“怕不怕?”
孙红梅没看他。
她看着前面的路,脚步一点没慢。
“我爸以前说,开当铺的,最怕收死当。”
“为什么?”陈守拙问。
“死当的东西,没人来赎。”
孙红梅声音很稳。
“不是人没钱了,就是人没了。”
她停了一下。
“这种东西,背后多半压着事。有些压的是债,有些压的是命。”
街边一辆甘蔗水推车经过。
车轮碾进水坑,泥点溅到路边。
孙红梅这才转头,看了陈守拙一眼。
“纪修白手里的那些档案,就是死当。”
“你爸的命压在里面。”
“你得拿回来。”
陈守拙脚步停住。
人流从两人身边绕过去。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往前走。
陈守拙低下头。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表蒙子上那道很深的划痕,被日光照得发白。
四年前,父亲走到纪修白那扇门前。
没能进去。
现在,轮到他了。
“下个月。”
陈守拙说。
老白在表壳里哼了一声。
“下个月。”
“咱们去会会那个差点被纪修白坑掉饭碗的香港老板。”
陈守拙抬起头。
珠江方向吹来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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