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田桂枝。若她当选,未必替永济说一句话。
韩崇仍能得到好处。
田桂枝留下,永济便证明自己能在最受信任候选人的支持里放进三十个受其债期影响的人;田桂枝退出,粮田水组失去联署最多、也最常反对永济的候选。无论哪种结果,三十笔小债都比推一个陌生商户更省力。
“这是你猜他的目的。”严复礼说。
“是。”沈砚白答,“所以目的不写成已证。先写他做过什么。”
已证的行为只有三层。
第一,高同按可核价格收购真实小债,并完成大部分公开转让。
第二,他向债户发出同式宽限附签,以“履行互助约定”为继续宽限条件,却不在纸上写明互助内容。
第三,至少九人被直接要求联署田桂枝,另七人受方向和现场提醒;其余十四人的选择受多大影响,不能替他们回答。
这些足以暂停宽限突然撤销,却不足以没收全部债权。
临时止损只管三日:三十笔债按正月二十二现状冻结催期,不新增罚息,不收维生工具、不赶离现住处;债户已还款照常记,愿主动清偿也不阻拦。三日内核清宽限来源和高同授权。冻结不是免债,期满若延长须重新说明依据。
田桂枝的退选也不自动撤回。
有人提议把三十份联署全部剔除,再请她回来。她拒绝。
“其中有人本来就想选我。你们凭什么因为他欠钱,便说他的名字一定是假的?”
“那怎么算?”
“先让他们知道,债期不由这一票决定。之后是撤回、改签别人,还是仍签我,由他们自己来。”
代表推选没有停止。其他二十八名候选继续公开问答,新增候选仍可在二十五日落日前取得联署。若因为热门候选退选便把全城投票无限推后,操纵者以后只需不断制造一名候选的争议。
午后,高同自己来到钟楼。
他三十六岁,穿旧灰棉袍,手上没有商号戒。他承认替永济北路柜收债,也承认“缓三”是北柜第三类宽限戳。
“韩掌柜给你的名单?”沈砚白问。
“北柜给我八十三笔可收债。”
“为何挑这三十人联署田桂枝?”
“我没挑三十人。能在正月二十二到钟楼、又已申请共担的,只有三十人。”
“为何是田桂枝?”
高同回答得很平:“债户要到春播才有活、有收成,粮田水组若让只会守旧契的人坐,债更难还。田桂枝有边村种粮,也肯认真实债。让他们推她,对债主与债户都有利。”
他没有说替韩崇买票。
他称那是债权保全:债主给出二十余日宽限,债户支持一个更可能让他们获得春工的代表。没有人被要求把粮、钱或票交给永济;田桂枝本人也不知情。
“若他们不联署呢?”
“回原契期。”
“你知道这叫拿债期换联署?”
“我知道债主给宽限要有条件。”
高同把两件事说得一样。
依旧契催债合法,给予附条件宽限也常见。可一项公共代表选择若能成为私人债务的履约条件,票不需要装进钱袋,也会先在催债桌上被分配。
永济北路柜的受让总簿随后送到。
八十二笔受让与见证桌相合,最后一笔尚待背书;三十笔都在八十三笔总包中,韩崇在总包授权页只写“按核价收受,可给不超过三十日缓催”。没有田桂枝姓名,也没有代表推选字样。
高同看起来可能自作主张。
可附签上的“按互助约定履行者”不是他自己拟的。
他交出空白附签的来源抄页。抄页标题是《紧急工债宽限执行说明》,正文写:债务双方自愿以已登记工票、料票或未来公共工值保全旧债者,债权人接受后须停催至约定日;债户应配合不损害公共工值实现的互助安排。
“互助安排”没有列范围,也没有写不得涉及代表联署、证词和申诉。
抄页日期是承熙十五年七月十八日。
正是归雁西墙缺料、劳工拿不到现钱,第一批工票发出的那一天。
末页有一行亲笔补注:先让工人保住工具、住处和当日生计,具体抵债范围七日后复议。
七日后,没有复议记录。
补注下面签着三个字。
沈棠宁。
正月二十三,归雁4352人按每人4两发粮1088斤,借拨粮由6572斤降至5484斤。黑石堡发360斤6两,军粮由斤2两降至斤12两。三十笔债的三日冻结不从公粮代偿,也没有抹去原本金。
调查桌封存受让总簿时,沈棠宁再次从主持席退开。
这一次,韩崇没有伪造她的名字。
他的人只是把她半年前没有写完边界的一句话,照原样用到了三十张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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