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停课结束那天,萧策没有急着复课。萧策把企业、返乡青年、妇女学员、农户和教官放在同一张桌上画本地工作图——地点,是柳河镇的食堂。
桌上,坐着一圈人:三家企业的厂长,几个返乡青年,几名妇女学员,两个种粮大户,还有教官和沈若溪。
萧策把一把尺子放在桌子中间:今天不讲课,画一张图。
什么图?农机厂的老王厂长问。
本地工作图。萧策说,你们要什么人,学员能学什么,能上什么时间的课,都摊到这张桌上,一样一样画清楚。
老王厂长先开口:我要农机维修工,两个。可我要的是能下地的,不是只会坐教室的。
那你出多少工钱?返乡青年小赵问。
学徒期一个月两千,出师了,按件算,勤快的,一个月能到四千。
四千?妇女学员刘桂芳插嘴,那你们厂,怎么不招女的?
老王厂长愣了一下:女的?修农机,女的干得了?
干不干得了,得试了才知道。萧策在旁边说,先别急着下结论,听听她怎么说。
刘桂芳站起来:我家里那台手扶拖拉机,我自己拆过、修过。农机维修,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得心细。我就能干。
老王厂长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老王,萧策说,你要的农机维修工,缺不缺?
她行不行?
她……老王厂长看着刘桂芳,她要真会修,我就要。
那她的课时呢?萧策问,她上午要种地,下午能来。
下午?老王厂长想了想,下午也行,我车间下午也有活。
萧策在纸上记了一笔,刘桂芳,农机维修,下午班,老王要了。
另一头,返乡青年小赵对食品厂的女老板说:你们厂要的包装工,是不是都是女的?
女老板说,包装这活,手巧的干得快。
那男的呢?
男的不太干这个。女老板说,男的都往装卸、运输那边跑。
可装卸工,一天累到晚,也挣不了多少。小赵说,我倒是想干包装,就是怕人说。
谁说你?
村里人。小赵说,男的干包装,会被人笑话。
女老板笑了:这年头,谁挣着钱谁有面子。你要是肯干,包装组我给你留个位子。
萧策在旁边听着,把返乡青年+包装岗记了下来。
陆天野坐在角落,一直在做记录。他问老王厂长:除了农机维修,你还要电工吗?
老王说,车间线路老,三天两头跳闸,找个靠谱的电工,比登天还难。
那我这儿有个学员,张老兵,电工底子厚。陆天野说,你出个价,我让他来试工。
试工?老王眼睛一亮,行!叫他明天就来!
另一头,食品厂女老板又开口:我这儿还缺个仓库保管员,要会记数、会理货。
谁会?萧策问。
返乡青年小赵举手:我会。我在城里干过两年库管。
那你转包装岗吗?
不转了。小赵说,库管比包装挣得多,我还是干老本行。
萧策记下来,小赵,仓库保管,食品厂。
种粮大户老周又说:我家要人收粮,可也就农忙那一个月。
那就不养全职。萧策说,农忙一个月,按临时工算,你出价,学员接单。两边都有账。
种粮大户老周说:我家要人收粮,可也就农忙那一个月。平时用不着,养不起全职。
那就不养全职。萧策说,农忙一个月,按临时工算,你出价,学员接单。两边都有账。
可这样,学员不踏实。老周说,临时工,说没就没。
所以要把临时工和长期工,分开画。萧策说,农忙的,是旺季活;厂里的,是常年活。学员自己选,图上看清楚。
沈若溪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问了一句:养老护理,谁要人?
镇卫生院要。卫生院的人说,可护理员,得先有证。
那证,谁来考?
县里考。沈若溪说,咱们开班,教的是真本事;本事到家,证自然考得下来。
她这话,让桌上几个妇女学员,眼睛都亮了。
画到一半,妇女学员王秀兰忽然开口:
萧教官,我问一句。
你说。
为什么厂里招工,女的只能去包装岗?王秀兰说,我看那焊工、电工,女的也不是不能学。
桌上安静下来。
萧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厂长们。
这个问题,他说,今天,就在这张桌上,一起回答。
桌上安静了几秒。
老王厂长先开口:王秀兰,你想学啥?
焊工。王秀兰说,或者电工,都行。
焊工要体力,老王说,你扛得动焊条吗?
我扛得动。王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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