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萧策刚从邻县挂牌回来,车还没停稳,手机就响了。
萧教官——周猛的声音有点急,出事了。
隔壁永宁县,有人打着远山的旗号在招生。
萧策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周猛说,我一个学员的亲戚在永宁,说那边有人开了个远山创业培训中心,收费比咱们高两倍,说毕业包分配。
包分配?
包分配!周猛说,六千八,三个月,包就业,月薪八千起步——这话他们敢往牌子上写!
萧策没说话,把车熄了火。
萧教官,这事——
地址发我。萧策说,我过去看看。
你要去?
远山这块牌子,不能砸在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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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策开车去了永宁县城。
周猛发来的地址在县城东边,一个老旧的门面房,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远山创业培训中心。
萧策把车停在对面,没急着下车。
他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牌子上的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随手涂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包就业,月入过万。
他摸出手机,对着牌子拍了几张照片,又把门面房周围的环境录了一段,才下了车。
门面房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坐着二十多个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农村妇女。
讲台上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唾沫横飞地讲课。
——我们远山模式,是全省推广的先进经验!萧策萧教官,那是北境战神!他亲自创办的培训中心,就业率百分之百!
萧策站在门口,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你们只要交六千八,三个月保证安排工作!月薪八千起步!
六千八?底下有个妇女问,远山镇那边不是才两千吗?
两千?男人笑了,那是基础班。我们这是精英班,包就业,包高薪!
萧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他旁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沓钱。
大姐,萧策压低声音问,你交钱了?
交了。妇女说,刚交的,六千八。我把家里存了两年的钱都带来了。
家里人知道吗?
妇女低了低头:没敢说。他说学了能月入八千,我想着,家里两个娃要读书……
萧策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远山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是萧策教官的独门秘籍!男人还在说,他在北境当了十年兵,他那套训练方法,能让你们三个月脱胎换骨!
真的假的?有人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你们看,这是我和萧教官的合影!
萧策眯起眼睛。
照片上,那个男人站在一个穿军装的人旁边,笑得很灿烂。
但那个穿军装的人,萧策认识——是他在北境的战友,去年已经退伍回老家了。
这位老师。萧策举起手,我想问问,你这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是?
来报名的。萧策说,想先了解一下。
哦——男人笑了,这照片是在省城拍的,省里组织的学习班。萧教官亲自给我们讲课。
那萧教官本人,你见过吗?
当然见过!男人说,他还跟我握过手呢!
萧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举到男人面前。
那你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男人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照片上,是萧策在北境时的一张旧照。军装,肩章,站在边境线上。
你……你是……
我是萧策。萧策说,远山创业培训中心的创办人。
底下一片哗然。
他就是萧教官?
真的假的?
这人是骗子?
萧策没理会那些议论。他看着那个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建国。男人的声音有点抖。
王建国。萧策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是远山模式的推广人。那我问你——远山创业培训中心的收费标准,是多少?
我……
两千。萧策说,三个月,两千块。包吃包住,毕业后推荐工作。
但……但我这是精英班——
远山没有精英班。萧策说,远山只有普通班。
他转向底下坐着的那些人:你们交了多少钱?
六千八……有人小声说。
六千八。萧策点了点头,比正规的远山模式,贵了三倍多。
他重新看向王建国:你这钱,收了多久了?
我……我没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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