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
远山镇的年关,很热闹。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贴上了新对联。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响成一片。
创业中心门口,周猛踩着梯子,正把一副新对联往门框上贴。
远山模式走天下,创业中心育英才。
横批——远山不老。
往左一点!周猛喊。
萧策站在底下,帮他扶着梯子:再往右三指。
这样?
周猛把最后一角按实,跳下来,退后两步看:萧教官,这对联咋样?
萧策说,字是你写的?
我哪会写这个!周猛说,我找镇中学的王老师写的。我出的词!
你出的词?
那可不!周猛得意地叉着腰,远山模式走天下,我琢磨了三天!
旁边放鞭炮的老邓插了一句:是琢磨了三天,还是吹了三天牛?
老邓你——周猛脸一红,我那是绞尽脑汁!
街坊们都笑起来。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落了一地。
萧教官,新年好啊!
萧教官,明年继续加油!
萧教官,远山模式越做越大!
萧策笑着,一个一个回应。
新年好!
明年一起努力!
远山模式,靠大家!
鞭炮放完,周猛拿着扫帚打扫院子。萧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山峦在暮色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白,今年冬天雪来得早。
萧教官——陆天野拎着一袋东西走过来,给你家拜个早年。这是我妈以前常用的那家老字号,买的八宝饭,给你们添个年味。
留着自己吃。萧策说,你自己一个人过年?
一个人。陆天野笑了一下,习惯了。
那今晚来家里吃年夜饭。萧策说,添双筷子的事。
陆天野愣了一下:这——方便吗?
方便。萧策说,安安还念叨,说陆叔叔教她的那道应用题,她解出来了。
陆天野低头,喉结动了动:那,那我晚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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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策回到家。
沈若溪正在厨房里包饺子,安安蹲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手里攥着一截粉笔。
安安,进来洗手!沈若溪喊。
妈妈,等一下!安安头也不回,踮起脚,在枣树的树干上画了一道横线,然后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
萧策走过来:干什么呢?
量身高!安安说,老师说了,要经常量身高,看自己长没长。我在枣树上画了道线,明年再画一道,就能看出长了多高!
那你这道线,画多高?
这么高!安安比划着,比去年高这么多!去年那个印子,在这儿——她指了指树干下面一个浅浅的痕迹,你看,都在这儿了!
萧策蹲下来,看了看树干上那两道印子。
去年的印子,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长高了。他说。
当然!安安挺起小胸脯,我今年吃得可多了!
那明年,你能长到比我还高。
那不行!安安认真地说,我要长到跟爸爸一样高就行了。太高了,妈妈抱不动。
沈若溪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你多大了,还要妈妈抱?
我六岁了!安安说,可我是妈妈的宝贝!
年夜饭摆了一桌。
萧策、沈若溪、安安、陆天野,还有周猛、老邓、张海,围坐在一起。
电视里放着春晚,桌上热气腾腾。
沈若溪给每人盛了一碗饺子汤:今年人齐了。
人齐了。萧策说,去年这时候,创业中心才刚起来。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老邓说,三个县,一个直播基地,几十个学员。
还有一块没倒的牌子。张海接了一句。
萧策没接话,低头吃了一个饺子。
周猛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明年,咱是不是能开第四个县了?
先把三个县做实。萧策说,贪多嚼不烂。
安安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妈妈!我吃到硬币了!
那是福气饺子。沈若溪说,谁吃到,明年一整年都有福气。
真的?安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年要长高高!
长高高,也要把字练好。萧策说,后天你去邻县,把写好的两个字带上。
带上了!安安说,我练了三天呢!
院门口又来了两个人——刘涛和王三柱,一人拎着一袋东西。
萧教官,过年好!刘涛说,我和三柱从县城赶回来,给您拜个年。
回来就好。萧策说,你们俩,工作怎么样?
我进机械厂了!王三柱抢着说,焊工!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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