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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到了该攒钱娶媳妇的年纪了,他得照着秦姐那样的标准去找,那可得花大钱。
“好了好了,这事就照这么敲定了。”
李平安见火候已经到位了 , 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
“三大爷,您这就跟何叔把明天的采购清单当面再过一遍,该定多少斤肉、几条鱼、多少只鸡,一样一样地敲死了。”
“敲完了就把活儿分派给各家的大妈大婶,明儿天不亮,该去菜市场占位置的就去占位置,该搬桌椅板凳的搬桌椅板凳。”
“咱们花的是自个儿凑的钱,吃的是自个儿锅里炖的肉,明天中午那顿席面,无论如何得给我办到最好。”
“硬菜多上,份量给足,别让人吃完了回去还骂我李平安寒酸。”
“清单我下午在屋里就拟好了,老何,你拿着过过目。”
阎埠贵从账本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白纸,摊在何大清跟前,用手指点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
“明天你跟傻柱挂帅掌大勺,院里各家各户都会出人给你们打下手。”
“洗菜的洗菜,切墩的切墩,烧火的烧火,保管给你支应得顺顺当当。”
“咱全院老少齐上阵,非把这桩喜事办成整条胡同的头一份不可。”
他越说越觉得这笔账算下来,自己简直是稳赚不赔。
厂里那帮工友都是单身的居多,随的礼钱更厚实,来的人头却少。
院里的人头多,随的份子相对轻,却能从中午到晚上吃上整整两顿。
两下里这么一平衡,李平安虽说白白落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盛大婚礼,倒是一文没赚着,他这个当账房先生的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
就是有一桩,老贾家被这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就在阎埠贵跟何大清凑着脑袋核对清单的工夫,李平安神不知鬼不觉地站起身,拿手肘碰了碰傻柱的肩膀,冲门口努了努嘴。
傻柱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厨房那边张望,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
秦姐的活怎么还没忙完,也不见出来说句话。
被李平安这么冷不丁一碰,他肩膀一抖,回过神来:“干啥?”
“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李平安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傻柱这人,也是好这一口的。
“哦,好好。”
傻柱接过烟,就着李平安划着的火柴把烟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那烟雾钻进肺里,把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往下压了压。
他美滋滋地想,明天帮厨的时候可得瞅准机会,顺一包烟回屋慢慢抽。
“傻柱,你今年十八了吧?翻了年就十九了。”
李平安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风里被扯散,忽然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替自个儿往长远里打算了。”
“你爹这人,旁的不说,上次能为了白寡妇把工作都辞了,差点连你们兄妹俩都撇下,难保没有下一回。”
“你的血汗钱,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踏实。”
“别等到哪天你爹再碰上什么桃花寡妇,一拍脑门又跟着跑了,到那时候你连哭都找不着调门。”
说着,李平安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这院里只能有他一人躺平,何大清年纪轻轻才四十岁,不能就在院里歇着,得被逼着出去干活。
“是这么个理儿。”
傻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想起了刚才提到借钱时老爹那副躲躲闪闪的眼神。
他心里那面鼓敲得更响了 。
家里,该不会真没什么底子了吧?
等等,他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去,把今晚所有零零碎碎的片段照得雪亮。
他猛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盯着李平安那张在烟雾里似笑非笑的脸。
合着眼前这人大张旗鼓地给秦姐补办婚礼,自己从兜里掏了一分钱没有?
全院各家凑的份子,刚才硬逼着他老爹垫出来的菜金,再加上明天厂里那帮冤大头工友的随礼 .......
这一圈羊毛薅下来,李平安连根毛都没拔,却风风光光地把酒席办了,回头还能落个 “替全院谋福利” 的好名声。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买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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