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自个儿屋里把老娘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讲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囫囵之后,整个人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后跟,直愣愣地站在屋子当中,半天没缓过一口气来。
“没李平安这么办事的吧?他把贾东旭的媳妇截了胡不算,现如今连人家婚礼上的客人都要一锅端了去?”
“他那张请帖往车间里一发,贾东旭还怎么办?”
“全院的人要是都跑去后院给他姓李的撑场面,那贾家摆的那两桌酒,岂不是连个上门吃席的人毛都凑不齐?”
许大茂越说声调越高,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房梁上去了,他觉得自己这活了将近二十年的道德观,在今儿个下午算是被李平安一脚踹了个稀碎。
做人,好歹总得讲那么一丁点良心吧?
“行了行了,别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在这儿鬼哭狼嚎。”
“贾东旭倒霉,关你许大茂什么事?”
“你替他操的哪门子心。”
许母把手里的一篮子青菜塞到儿子怀里,往水池子的方向推了他一把,“赶紧滚去把菜洗了。等你爸回来就开饭,明儿还有一整天的热闹要你跑前跑后呢。”
“哦,好,好。”
许大茂连忙把菜篮子接稳了,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端到水池边蹲下。
他眼下满脑子就剩下一根筋 。
得把老娘哄高兴了。
只有把老娘伺候舒坦了,她老人家才肯卖力气去给他踅摸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回来。
至于贾东旭的脸面,那值几个钱?
.......
中院,何家。
李平安撩开门帘迈进去的时候,何大清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闷酒。
桌上连一碟最寒酸的下酒菜都没摆,就干巴巴地搁着一只粗瓷酒盅、一个已经见了底的白瓷酒瓶子,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又冲又寡淡的劣酒味。
“哟,何叔,一个人喝着呐。”
李平安像是全然没嗅到这股子破罐破摔的味道,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何大清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平安,你跑我屋里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如今他何大清正跌在人生的谷底,自从白寡妇一声不吭地跑了之后,他就像被谁下了降头,诸事不顺。
轧钢厂的饭碗砸了,满大街跑了这么些日子,愣是没寻着一份能糊口的营生。
光靠傻柱那点学徒工的工资,养活他们父子俩都紧巴巴的,何况雨水还在上学,哪样不花钱?
他现在是天天从攒下的那点老底子里往外抠钱,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别说以后讨媳妇了,连年关能不能熬过去都是个问题。
“何叔,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儿不是来看笑话的,是专程来给您老送请帖的。”
李平安把早就攥在手里的一张红纸片子递过去,脸上的笑容端得诚恳极了。
毕竟明儿还要指着这位大厨和他的便宜儿子给自己白干活,该把态度放端正的时候,他绝不吝啬这点不花钱的客气。
“你....... 你居然叫我叔?”
何大清捏着那张红纸片子,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发蒙,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
他缓了缓神,才把请帖往桌上一搁,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贾家早几天就请过我了,应承在先。你那头,我去不了。”
“何叔,您再琢磨琢磨,当真去不了?”
李平安来之前可是在阎埠贵跟前拍了胸脯的。
他自问上回在丰泽园门口跟何大清碰面时,自己还算帮过这老小子一把,就凭这份交情,不至于搞不定吧?
“当真去不了。贾家请客在先,你来得太晚了。”
何大清把最后那点酒底子仰脖倒进嘴里,辣得咂了一下舌。
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没处撒 。
上回在丰泽园门口,这小子可是一点面子没给他留,把他呛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李平安也不恼,自己拉了条条凳在何大清对面坐下,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何叔,明儿您不仅得自个儿去,还得把傻柱也给我带上,替我白当一天的掌勺师傅 。”
“免费帮厨,一个子儿都甭提。”
何大清接过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脸色难看了几分:
“李平安,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拿那卖包子的事来威胁我?”
“我跟你讲清楚,我家早年那是替人帮工卖包子,根正苗红的雇农,跟商户八竿子打不着。”
李平安摇了摇头:“不是包子的事。”
说着,他把火柴划着了,探过身去替何大清把烟点上。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那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他眯了眯眼 。
他最近为了省钱,连烟都不敢买,只能硬憋着,这一口倒算是久旱逢甘霖了。
李平安把火柴梗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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