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这话刚一落地,贾东旭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就像被针戳破的鱼鳔,噗的一声炸了。
“李平安,我跟你拼了!” 他把拳头攥得青筋毕露,整条胳膊都在发抖,脚下几乎就要冲出去了。
可就在鞋底即将离地的那一瞬,脑子里仅存的一丁点清明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响了一声 。
打不过的!
冲上去,不过是当着一车间工友的面再被羞辱一回罢了。
“东旭,别冲动!动手打人是犯错误的!” 易中海早就在旁边盯着,见势头不对,一个箭步上去死死拽住了贾东旭的胳膊。
他把人往后带了半步,转过脸来,劝解道:“李平安,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街坊,你嘴上就积点德吧,别再拿这些话去呛东旭了。”
李平安把两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
“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东旭是我兄弟,我好心好意请他明天去喝我一杯喜酒,这怎么就成了我呛他了?”
“他娘贾张氏可也是挨家挨户请了我去参加他贾家的婚礼,我好歹还当面送上了几句真心实意的祝福。”
“他倒好,二话不说就要挥拳头。”
“得,我也不在这儿杵着碍大伙儿的眼了。明天是我大喜的正日子,动拳头不吉利。回了。”
撂下这句话,李平安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转眼就出了车间大门。
再待下去,他真有点担心贾东旭一时转不过弯来,当场气厥过去,那自己多少也得担点干系,岂不是亏大发了。
车间里安静了片刻,工友们才从刚才那场短兵相接里缓过神来。
“这李平安,真他娘的是杀人诛心啊。”
“狠,这小子是真狠。得,我认了。明天我还是老老实实去他那儿随一份礼吧,花点小钱免大灾。”
“是这个理。你们想想,他班都不上了,成天在街面上闲逛,谁要是被他惦记上,那还能有个消停日子过?”
手里攥着请帖的工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瞎聊了。
这份礼钱,就当是出门不小心掉进了水沟里,也不指望哪年哪月还能收回来了。
破财消灾,买个安生。
“一大爷,他李平安....... 他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贾东旭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两行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淌了下来。
委屈,憋屈,屈辱,像三把不同尺寸的刀子齐齐捅进了心窝里。
要不是一大爷死死架着他的胳膊,他高低得再吼上那么两嗓子,哪怕吼完了也伤不了李平安一根汗毛。
易中海重重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东旭,把心往宽处放一放。”
“他爹妈走得早,没人管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都不稀奇。”
“可你不一样,你是好孩子,根子是正的。”
“你记着师傅一句话 , 动手打架,走到天边也说不出理去。”
“你得尊敬长辈,孝顺你娘,往后的日子才能越过越敞亮。”
贾东旭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一大爷,我记住了。我往后肯定比他李平安过得好。”
他在心里飞速地拨拉了一遍算盘。
再熬一年多,他就能转正了,到那时一个月稳稳当当拿三十三块钱。
有一大爷这个当师傅的在车间里替他铺路,用不了五年他准能升上二级钳工。
到那时候,看谁的日子更舒坦。
熬吧,好人不可能一辈子都站在边上流眼泪。
李平安,你嘚瑟不了几天!
“不对 !”
贾东旭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一大爷,李平安哪来的钱办酒席?”
“他穷得连顿饭都舍不得给秦淮茹吃,怎么可能突然掏出这么大一笔开销来?”
“他肯定是冲着骗礼钱去的!”
“他就是想把工友们的随礼骗到手,等明天人到了院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到时候大伙儿能不闹?我看他这婚还怎么结!”
易中海皱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才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这我倒真不清楚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娘和你媳妇今天出去买菜了吧?”
贾东旭说道:
“去了去了,我们早就盘算好了。”
“院里二十多户,人太多,实在安排不过来。”
“我们商量好了,一家就出一个代表来吃酒,多了不开席。”
“拢共二十来户,摆上两桌,挤一挤怎么也能坐得下。”
贾东旭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说起自家的安排,总算找回了几分底气。
易中海点了点头:
“那就行。明儿我把家里的桌子借给你家用。”
“每家每户来的都是当家的,你是新郎官,得把架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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