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离开家属楼,步子不算稳,但也没有停。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有开口。
过去很多事情在脑子里一件件翻出来,但越想越难整理清楚,最后也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
宋家母女则明显更现实一些。
病要治,钱要花,手术要做,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问题。
宋清顾这边靠不住,他在工地,没有单位,也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可沈乔不同,她有正式工作,丈夫还是空军军官,这层关系在系统里是可以递上去的。
只要把事情往上反映,总会有人接手。
沈乔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些烂事又要拖乔砚后腿了。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离开沪上。
临走前去了一趟工地。
宋清顾住在工地旁边临时搭起的简易房里。
铁皮屋顶,木板隔墙,门一推就吱呀作响。屋里只摆着一张行军床,一张掉了漆的木桌,角落里堆着安全帽和沾满灰泥的工装,条件甚至比当年农场里的住处还要差上许多。
沈乔把包裹塞到他怀里,什么也没解释,转身便走。
“沈乔。”
宋清顾追到门口,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嗓音发紧。
“小乔,勿要再恨妈了。”
沈乔脚步未停,肩背却僵了一瞬,随后仍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地。
宋清顾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头拆开包裹。
里面收拾得很齐整。
有给他的背心、秋衣秋裤、厚外套、长裤、袜子和一双棉鞋,尺寸全都刚刚好。最底下还压着两身墨绿色的真丝苏绣旗袍,是母亲从前最喜欢的样式。
宋清顾拿起那件旗袍,指腹缓缓蹭过上头细密的花纹,半晌没动。
这些年,他在钢筋水泥里摸爬滚打,手上划破过,肩膀砸伤过,最苦的时候连工地的冷馒头都能就着凉水咽下去。
他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这一刻,宋清顾抬手抵住鼻梁,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这个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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