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从沪上飞回鹿岛,正好赶上柯静怡和陆海洋的婚礼。
婚宴定在鹭岛宾馆二楼的宴会厅。
陆首长在部队多年,来贺喜的有从各地赶回来的老部下、战友,还有岛上驻军和机关里相熟的几位干部。陆海洋这边也不差,跟着他做生意的伙伴、供货的老板、跑船跑货认识的朋友,来了不少。
宾馆门口摆着两张铺了红绸的签到桌,两本红封皮礼簿翻得飞快。
宴会厅里足足摆了二十桌,席面一道接一道,白灼大龙虾、清蒸石斑、红烧蹄髈、八宝鸭,还有一盅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场婚礼没少花钱。
说到底,有人脉,才能撑得起这样的场面;有钱,才能摆得出这样的酒席。
柯静怡肚子已经快五个月了,穿着宽松些的红色礼服,脸色被养得红润。她陪着陆海洋敬了几桌重要的亲属,又跟乔家人说了会儿话,便被陆海洋安排司机送回洋人岛休息。
沈乔和乔家人坐在一桌。
她朋友不算多,平时极少有机会参加这样盛大的婚宴,眼睛落在满桌菜上时,多少有点新鲜。
乔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红纸的喜糖,小手递到她面前。
“妈,给你吃呀,很甜的。”
小男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乔低头看了看他,发现这小子几天没见,又被海风晒黑了一点,像块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小炭团。
“我不吃糖,吃多了会蛀牙。你也少吃点。”
乔律眨了眨眼,显然不太相信。
“那家里那罐糖是谁吃的呀?”
“啥糖?”
“就是柜子里一大罐水果糖,之前还有噶许多,现在一颗都没了。是爸爸吃掉的呀?”
沈乔:“……”
她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大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吃侬的饭,小囡不要管恁多。”
乔律鼓了鼓腮帮子,低头继续啃自己的虾肉。
沈乔咽下那口鲜甜的龙虾,忍不住凑近儿子,小声道:“妈妈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可没吃到这么好的席面。”
乔律好奇地抬起头。
“那你们吃什么?”
“大锅饭。”
“什么是大锅饭?”
“就是好几对新人一起办婚礼,仪式在礼堂里办完,大家再一起去食堂吃饭。”沈乔说起这个就有些不满意,“菜是食堂师傅拿大铁锅烧出来的,红烧肉、白菜粉条、炒鸡蛋,再配馒头和米饭。”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全是部队里的人,一张长桌挤一堆,谁也顾不上谁。我那天穿着新衣服,连一块完整的红烧肉都没抢到。”
乔律听得很认真,像是替她感到遗憾。
乔贺在旁边哼了一声。
“那会儿有红烧肉吃就不错了,你还挑。”
沈乔抬眸看向他。
“我在跟侬讲话啊?”
乔贺耸了耸肩,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另一边,乔载已经慢条斯理地剥好了一整只龙虾,把虾肉全放进乔律碗里。
乔律的小嘴就没停过,眼看碗里的虾肉快堆起来了,他吃了两口,便拿小勺挖了一大块,放到沈乔碗里。
“妈妈吃。”
沈乔半点没客气,夹起来就吃了,还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乔律真知道心疼妈妈。”
乔贺原本还在夹菜,看到这一幕,动作却慢慢顿住了。
乔律坐在沈乔和乔载中间。
一个耐心替他剥虾,一个吃着儿子夹过来的东西,三个人说话、夹菜、低头吃饭,熟稔得不像话。
远远看过去,竟真有几分像一家三口。
乔贺皱了皱眉。
从前他就觉得,乔律长得不像乔砚,反倒有几分像乔载。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笑起来时嘴角弯起的样子,越看越像。
乔母私底下也说过一句。
“这孩子怎么长得有点像老大?”
当时乔贺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孩子像伯父也没什么稀奇。
可现在,沈乔、乔载和乔律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他脑子里那根一直拧巴着的弦,忽然一下接上了。
原来如此。
当年沈乔一个人吊着他两个哥哥,谁知道她有没有先跟乔载发生过什么,后来又转头嫁给了那个恋爱脑的狗二哥。
这样一想,所有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乔载说,他喜欢的女同志已经结婚了?
沈乔不就是结婚了吗?
乔律为什么长得不像乔砚,反倒像乔载?
也有答案了。
乔贺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苍天。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怀揣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乔贺再看向乔载时,目光顿时复杂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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