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拼命。
他是怕她和乔砚离婚以后,一个人养不活自己,想趁着身体还撑得住,多给她攒一点钱。
她以前总觉得沈父啰嗦,管得多,操心得也多。
可到了这一刻,那些啰嗦和操心,都变成了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乔砚的大掌伸过来,握住她紧攥的拳头。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很稳。
沈乔没说话,却像忽然有了一个可以支撑的地方。
乔砚看向江经年,“江医生,那我岳父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江经年沉吟片刻。
“暂时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不能说完全安全。接下来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很关键,必须卧床观察,不能受刺激,也不能再劳累。如果后面情况稳定,再慢慢调整用药。”
沈乔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只松到一半,又堵在喉咙里。
暂时抢救过来了,不是彻底没事。
她看向病历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经年又道:“你们做家属的,也要劝一劝病人。他这个年纪,身体已经不是年轻时候了。”
“白天上课,晚上再蹬三轮,长期这么熬,心脏哪里受得住?”
沈乔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低声问:“以后还能恢复吗?”
江经年看着她,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只要这两天稳定下来,后面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好好休养,情况还是能控制的。”
“但他不能再这么拼了。尤其是蹬三轮这种重体力活,绝对不能再碰。”
沈乔点头,“我知道了。”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不会让他再去了。”
乔砚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
像是在无声告诉她,他也在。
江经年把病历本合上。
“今晚先让病人安静休息,家属也别都围在床边。”
“等他醒了,不要哭,也不要刺激他。”
“病人现在最怕情绪波动。”
沈乔深吸一口气,“好,谢谢江医生。”
*
出了医生办公室,沈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下一秒,她转身抱住乔砚,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哭了起来。
乔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紧。
沈乔十三岁那年,父母离异,父亲再娶,母亲远走他乡。
两边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谁都不想带她。
她像一个多余出来的人,被推来推去,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是舅舅站出来,对她说:
“乔乔,跟舅舅回家吧,舅舅要你。”
就这么一句话,沈乔记了一辈子。
后来她改口叫他爸爸。
可在她心里,他不只是爸爸,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不要她的时候,唯一朝她伸出手的人。
她总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他。
一定要给他买好东西,带他过好日子,给他养老送终。
她总以为来日方长。
总以为等自己有本事了,就能把亏欠一点点补回去。
可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想尽孝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等你尽孝的人,已经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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