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乔眼泪掉得更凶。
乔砚依旧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一直搂着她,宽大的手掌时不时拍一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很稳。
过了好一会儿,沈乔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眼睛哭得水汪汪的,鼻尖也红了。
“谢谢你,乔砚。”
乔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尾的泪。
“和你男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沈乔喉咙一酸,低低嗯了一声。
“阿砚,有侬在真好。”
乔砚看着她,眸色沉了沉。
“知道就好。以后有事,别一个人硬撑。”
沈乔点点头,重新把额头抵在他胸口。
*
乔砚原本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想让沈母和沈乔过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着沈父。
可沈母说什么也不肯走。
她守了沈父半辈子,这种时候更不可能离开。
反倒是她看着沈乔和乔砚风尘仆仆赶回来,心疼得不行,硬是催他们夫妻俩先去招待所歇一晚。
“你们明朝再过来,医院有妈在。你爸现在还没醒,守在这里也没啥用。”
沈乔不放心,还想留下。
沈母却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乔乔,侬听妈的话。妈现在实在顾不过来了,不能再照顾一个倒下的。”
沈乔听见这话,心口又是一酸。
最后还是乔砚揽住她的肩,把人带出了病房。
招待所就在医院附近,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刷着发黄的白漆,窗外能看见医院住院部的灯。
这个点,外头早就没什么正经饭店开着了。
乔砚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和两只搪瓷碗。
他买了沈乔以前最爱吃的小馄饨,还有一份葱油拌面,外加几只还热着的生煎。
“多少吃一点。”
他把小馄饨推到她面前,“你从下午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
沈乔坐在桌边,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她低头看着碗里漂着紫菜和虾皮的小馄饨,明明是她从前最想念的味道,可这会儿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勺子舀了一只,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吃不下。”
乔砚看着她,“再吃两口。”
沈乔摇头,“真的吃不下。”
乔砚没有再逼她。
他伸手把人抱到腿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我下去买夜宵的时候,医院传了消息过来。”
沈乔心口一紧,立刻抬头看他,“我爸怎么了?”
乔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醒了。”
沈乔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乔砚握着她的手,“江医生说人醒了就是好事,只要接下来两天情况稳定,后面慢慢养,能控制住。”
沈乔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一点。
她眼眶又红了,却不是刚才那种恐惧。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她重复了两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乔砚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江医生以前去德国进修过几年,对冠心病和心梗急救经验很丰富。后面的治疗有他盯着,你可以放心。”
沈乔靠在他肩上,鼻尖酸得厉害。
有乔砚在身边,她总是会觉得安心一点,好像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撑着。
她揪住他的衬衫,声音还有些哑。
“阿砚,上趟侬给我的存折还在。我明朝就去把钱取出来。我爸后头治疗、住院、吃药,肯定都要花钞票的。”
“还有江医生那边……”
她顿了顿,小声道:“要不要准备点谢礼?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就是想让人家多上心一点。”
“治疗费我来安排,江医生那边不用塞红包。他既然接了这个病人,就会尽力。”
沈乔抬眼看他,“可我怕……”
“怕什么?”
“怕别人不上心。”
乔砚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意。
“不会,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该走的手续,该交的钱,一样都不会少。”
“但不该给的东西,不给。”
沈乔看着他冷硬又稳重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慌乱,好像也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乔砚低头吻了吻她。
这个吻很轻,像安抚,也像把她从一整晚的惊惧里一点点拉回来。
沈乔起初只是被他抱着。
后来不知怎么,手指慢慢攥紧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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