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沪上也下起了雨。
乔砚这会儿正参加一个空军内部交流的局会。
会上的年轻军官较多,氛围热闹。
乔砚选了个安静偏僻的位置坐下,他刚落座不久,他这侧的人群便开始扎堆,陆续有人过来问好,纷纷在他四周落座。
这次鹿岛四师在沪上进行联合演练前的协调会议,他作为团长,自然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谁都想和乔砚保持良好关系,为将来的晋升或调配争取便利。
一位中年军官站起身,谄媚笑道:“乔团长,听说您最近带队演练成绩突出,我准备了一份数据报告给您参考。”
乔砚淡淡看了一眼:“演练情况我已经掌握,数据够用了。”
中年军官连连点头应着,慢慢坐下,脸上难掩一丝失落。
席间其他军官若有所思,都在寻找与乔砚搭话的切入点。
军营里的潜规则透明而讲究,基本上都是围绕“成绩”“带兵”“任务完成度”展开。
这些年轻官员虽然有心,但毕竟资源有限,也难以在面前展现更高的威势。
就在大家有些局促的时候,一个年轻参谋忽然开了口。
“乔团,听说嫂子是时装表演队的?”
“我媳妇上次还去看过嫂子走台,回来后一直夸嫂子长得漂亮,台步也好看。”
乔砚掀起眼帘,扫了眼刚刚说话的人。
那年轻参谋蓦地紧张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搪瓷杯。
下一秒,乔砚点了下头。
“嗯,我媳妇很厉害。”
听到这个回答,年轻参谋明显松了一口气。
席间众人却一下子安静了些,他们今晚围着乔砚转了半天,有人提这次联合演练,有人提夜航训练,有人提飞行小时数,也有人旁敲侧击问起明年去航校进修的名额。
乔砚不是淡淡嗯一声,就是直接把话题带过去。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嫂子”两个字,让他多说了一句。
那年轻参谋像是抓住了门道,立刻接着说:
“我小时候常看我父亲出差,每次回来,他都会给我母亲带点小礼物。不值多少钱,可我母亲每次都很高兴。”
“沪上这边别的不说,苏绣挂件、松江桃木小雕件都挺有名。我知道有一家老铺子,东西做得细巧,嫂子应该会喜欢。”
乔砚抬眼看向那年轻参谋,这回,目光比方才多停了一瞬。
吴警卫在旁边看得直牙酸。
好。
这小子押对题了。
跟乔团谈什么训练成绩、飞行小时、进修名额,乔团未必有兴趣。
可要是说给沈乔嫂子带礼物。
那就不一样了。
这时,外头有战士进来,低声走到吴警卫身边汇报:“乔团,师部那边来人了,说关于明天汇报的材料,还想再跟您核一遍。”
乔砚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席。
年轻参谋立刻站了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乔团,如果您不嫌弃,我明天可以去那家老铺子看看。挑好了礼物,在您离沪之前送到招待所,到时候多少钱您再给我。”
乔砚脚步微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吴警卫看了眼乔砚,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等乔砚离席后,他走到年轻参谋跟前,压低声音提醒道:“乔团后天一早离开沪上,买了东西记得要发票,我们乔团会给你钱。”
年轻参谋眼底一亮,连连点头:“谢谢吴警卫。”
在座的其他人低声议论开来:
“这陈参谋还会找话题。”
“家里父亲病退,母亲身体又不好,弟妹也在读书,他只能想办法套近乎。”
“听说他弟弟这次还想争明年的航校进修名额。”
“想归想,可名额那么有限,谁不想争?”
“再说了,乔团又是什么人?凭几句话,他能帮你争名额吗?”
“可不一定。”
“刚才大家说演练、飞行、进修,乔团都没怎么搭理,可偏偏一提嫂子,他就接话了。”
那些议论,全都落进陈参谋耳里。
他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他当然知道,仅凭几句好听话,未必能让乔砚替他说话。
乔砚这种人,看着冷,骨子里更冷,真要不愿意,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可陈参谋刚才看得很清楚,从坐下开始,乔砚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
别人以为他是不耐烦这个局。
陈参谋却觉得不是,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差在外,明明人在饭桌上,心却早就飞回了家。
看一眼表,是惦记家里人有没有吃饭。
再看一眼表,是想着电话还能不能打过去。
乔砚方才也是这样。
听别人说演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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