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热的地方,也有家属跟过去随军吗?”
乔载看她一眼,“嗯,当然有。”
沈乔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大哥,你有喜欢的女同志了?”
乔载握着水壶的手指,极轻地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向不远处的乔律。
乔律正蹲在一块石头边,满脸认真地翻找知了壳。
小小的背影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色。
乔载看着他,唇边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沈乔忽然松了一口气。
当年她和乔载之间,确实暗生过一点情愫。
可现在听到他有喜欢的女同志,她心里竟一点嫉妒和不舒服都没有。
反倒有点高兴。
至少他没有一直记恨她,至少他心里也有了别人。
沈乔想了想,又问:“我听妈说,那个女同志已经结婚了,那你要一直等着吗?”
乔载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军用水壶。
良久,他才笑了笑。
那笑很轻,也很平静。
“已经等了很久了,也不差以后。”
沈乔心口微微一紧。
乔载抬眼,又看向远处的乔律。
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守着她和孩子吧。他们好好的,就够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沈乔却像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很深的凄凉。
沈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没有那么多沉重的爱恨情仇。
活了两辈子,真正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也就乔砚这个狗男人。
她想,如果乔砚真的不在了,她应该不会守寡一辈子。
正如梦里那样。
她大概还是会选择嫁给乔载。
因为乔载温和,可靠,待人周到......
沈乔抽回飘远的思绪,试图劝他:
“大哥,好女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乔载看着她,笑意温润,“是妈让你来当说客的?”
他的声音很柔,像是早就猜到了。
沈乔咬了咬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乔载笑了笑,“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
沈乔哦了一声。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的聊天也就到此结束。
乔载坐的位置,刚好在沈乔后方左侧。
他没有正大光明地看她。
只是借着余光,很轻、很克制地看了一眼。
沈乔还是那么漂亮。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干净又明亮。
干净到好像能映出人心底最肮脏、最不该有的念头。
乔载喉间微微发涩。
记忆像被风吹开的旧纸,一页一页翻回去。
废墟里,他双手刨到鲜血淋漓。
他一遍遍喊沈乔。
一遍遍喊儿子的名字。
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浓的灰尘,和满地碎裂的石块。
那场地震里,他的妻子和儿子永远离开了他。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晃着乔载的眼睛。
他从旧日记忆里抽身,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他复活了他们。
可是,他们都不记得他了。
乔律不记得他这个爸爸。
沈乔也不记得曾经那些年月。
他们一个成了他的侄子。
一个成了他的弟媳。
乔载垂下眼,摘下眼镜,抬起手臂,迅速擦了擦眼角。
再戴上眼镜时,他依旧是那个温润清隽、情绪不露分毫的乔载。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不远处,乔律还在兴高采烈地翻找知了壳,沈乔坐在树荫下,用手帕擦着他的汗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海味。
乔载静静看着他们,心底轻轻叹息:这么多年,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下午,洋人岛忽然下起了雷阵雨,轮渡停航,沈乔也就不急着回家属院,索性在家里住下。
乔律拉出一个小行李箱,在客厅里摆弄起来。
“妈,大伯让我自己开箱子,说里面有玩具,可我研究好一会儿都打不开密码。”
“问你大伯了吗?”沈乔蹲下身子。
“大伯不在家,他去给阿嬷送雨伞了。”
沈乔随意输了几个数字。
咔哒一声。
行李箱竟然奇迹般地开了。
“哇!妈妈,你好厉害呀!”乔律眼睛亮晶晶的,他迫不及待地掀开箱盖。
里面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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