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大伯,又是谁?
乔律怔怔看着乔载,原本还勉强憋着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大伯……”
乔载眉心微动,立刻蹲下身。
他先替乔律把掉在地上的书本、铅笔和小手帕捡起来,又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乔律抽抽噎噎地说:
“.....我想回老家找你玩,爸爸说,我可以自己来的.....可是我的钱没有了。”
他说着,又低头去翻书包,小奶音里全是委屈。
“我明明放在口袋里的。”
“怎么就没有了呢?”
乔载看了眼书包外侧被拉开的口袋,眸色微微沉了沉。
大概是公交车上人太挤,被人顺手摸走了。
乔律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独自出门,哪里知道防这些。
乔载没有责备他。
他只是把绿豆糕重新包好,又将书本和铅笔放回书包里。
“害怕了吗?”
乔律抿了抿嘴,想说不怕。
可眼泪还挂在脸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最后,他很小声地说:
“有一点点。”
乔载眼神软了下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知道害怕就好。下次出门,钱不能放在书包外面的口袋里。”
“要放在贴身的地方。”
“人多的时候,书包也要抱在胸前。”
乔律使劲点头,“我知道了。”
乔载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心口酸软得厉害,“还要回老家吗?”
乔律眼里还含着泪,却立刻点头。
“要,我要回老家的。”
乔载噙着温润的笑,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好,大伯带你回去。”
*
院子里。
乔载穿着白色工字背心,肩背清瘦却不单薄,胸前那枚树形银质挂坠在阳光下折出一点冷亮的光。
他从井里打了水出来,倒进木盆里,准备给乔律冲洗。
九月下旬的天还热得厉害。
小孩子出门一趟,身上都是汗。
乔律光溜溜地站在木盆边,张开两只小手,心安理得地享受大伯的照顾。
乔载拿着肥皂,认真替他搓胳膊、搓脖子,动作细致得很。
乔母在二楼晒杨梅,低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乔律站得笔直,双手张开,小模样像个小稻草人。
乔载则弯着腰,仔仔细细给他涂肥皂。
乔母看着那画面,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个大儿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极其认真。
连给孩子洗澡这样的小事,也做得温柔又细致。
不知道的人看了,怕还要以为乔载才是乔律的爸爸。
乔母想起乔载说不结婚,又说喜欢的姑娘已经结婚,心口又啾啾地疼起来。
她视线落在乔载脖子那条项链上,顿了顿。
那是一棵树。
银质的,打得很精巧。
可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戴这种挂坠?
难不成是他自己找人打的?
正疑惑着,院子里的乔律也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那枚吊坠。
“大伯,你这条项链好特别呀。”
“为什么是棵树呢?”
乔律见过不少首饰。
沈乔很会买东西,买不到喜欢的,还会自己画样子找人做。
水滴形、爱心形、字母形、十字架形,他都见过。
可树形的吊坠,他还是头一次见。
乔载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银坠,神色温和。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乔律眨眨眼。
听不懂。
乔载笑了笑,又换了更简单的话说:
“乔木是高大的树。”
“向上长,根也扎得深。”
“代表生命力很强,不容易被风吹倒。”
他顿了顿,轻轻摸了摸乔律湿漉漉的小脑袋。
“咱们姓乔。”
“所以大伯觉得,这个寓意很好。”
乔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大伯是想让自己像树一样高高长大吗?”
乔载眼底笑意淡了些。
“差不多。”
他没说的是。
这枚吊坠真正取的,是沈乔名字里的那个“乔”。
他怕有一天,自己会忘记她。
怕日子太久,风沙太大,连记忆也被一点点磨平。
所以他把这个“乔”挂在身上。
低头一看,就能想起她。
也能靠着这些记忆,再撑过一辈子。
乔律正想再问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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