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父原本是想留乔律在家里住下的。
可看见自己那个怨种二儿子,他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晚饭过后,便匆匆忙忙把乔砚一家赶回了本岛。
回到家属院,沈乔一进门,就发现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擦过了,桌面也抹过了,连厨房灶台上的油渍都清理得很仔细。
沈乔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她已经请到了人。
是蔡二嫂介绍的,叫孙姨,是她家一个远房亲戚。
四十多岁,手脚麻利,只是不能说话,外头工作不好找,所以格外珍惜沈乔给的这份活。
沈乔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让她趁白天过来打扫。
现在看来,孙姨确实不错。
乔律洗完澡,抱着小毛巾跑到沈乔屋里。
“妈妈,明天周日,我能回老家找大伯玩吗?”
沈乔正收拾衣服,闻言看他一眼。
“明朝爸爸妈妈都有事体,没人带侬回去呀。”
乔律认真想了想。
“我自己知道怎么去。”
“从门口搭公交车去轮渡,再买票上船,就可以啦。”
小男孩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乔,期待她点头。
沈乔还没说话,乔砚已经接了话。
“要回就回,可别自己走丢了。”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儿子。
“你是个大男孩了,能自己出门了。”
乔律使劲点头。
想到明天又能回老家找大伯玩,他高兴得眼睛都弯起来。
“爸爸妈妈,晚安啦。”
说完,小短腿一迈,人已经跑了。
乔砚两个字“回来”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眉头皱了皱,转头对沈乔道:
“以后别老是和孩子那样讲话。”
“你看看家属院里,谁家男孩子像你儿子那样,说话总带着啦呀的。”
这话沈乔就不爱听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不管男孩女孩,说话软一点怎么了?
她抱着睡裙,没好气地看他。
“乔砚,侬勿要什么事体都上纲上线呀。”
“侬真讨厌煞了啦。”
她自己都没察觉,尾音里带着一点娇。
乔砚却听得很清楚。
他最受不了沈乔这样讲话。
哪怕是在骂人,也像撒娇。
男人眸色微微一深。
沈乔抱着睡裙往浴室走,刚拉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手腕就被乔砚从后方握住。
下一瞬,她被他带进了浴室。
门被关上。
浴室里不大。
墙上那只煤气热水器,是乔砚先前托人装的。
家属院里没几户舍得弄这个,偏偏沈乔娇气,嫌烧水兑水麻烦,乔砚便想办法给她装了一个。
莲蓬头一开,热水落下来,很快在狭小的浴室里蒸出一层潮热的雾气。
沈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乔砚抱了起来,放到盥洗池边。
她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
“乔砚……”
乔砚一手撑在池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拢到身前,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太快。
沈乔刚睁圆眼睛,呼吸已经被他夺走。
她推了推他的肩,“你做什么呀?”
乔砚额头抵着她的额心,呼吸微沉。
“媳妇,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
沈乔耳根一下烧起来,“谁要跟你一道洗……”
话还没说完,乔砚已经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浴室里水声不断,热气一点点漫上来。
*
翌日清晨。
柔和的晨曦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沿,像一把细碎的金粉。
沈乔被日光晃了一下眼睛,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也跟着动了动,把人面对面搂进怀里。
乔砚已经醒了。
他没吵她,只抱着她静静躺了半个多钟头,借着微光,他低头看着沈乔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乌发散在枕边,脸颊还带着一点睡出来的红,十分惹人爱。
乔砚垂眸看了半晌,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今天去沪上,大概两天后回来。”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刚醒时的沙哑。
沈乔眼睛都没睁,只软乎乎地应了一声:
“……晓得啦。”
乔砚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小幅度起身下床。
他动作很轻,替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才离开床。
洗漱后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时,乔砚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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