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洋开车到柯静怡岛外的出租屋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钥匙,迟迟没有插进锁孔。
以前他来这里,从不用敲门。
柯静怡给过他钥匙,说他跑码头、谈生意,有时候来得晚,省得她半夜还要起来开门。
可今天,他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柯静怡看见是他,才把门打开,声音还是往常那样轻:
“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自己开?”
陆海洋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提着网兜进门,把东西拿去厨房,一样一样放好。
麦乳精,水果罐头,几包点心,还有她爱吃的杏仁饼。
他背对着她,嗓音低得厉害:
“钥匙还给你。”
柯静怡正给他倒开水,动作微微一顿。
陆海洋把钥匙放在灶台边,“免得你对象知道了,不好。”
水壶里的热水还在往搪瓷杯里倒,水汽一下子涌上来,熏得柯静怡眼睫微湿。
她握着水壶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陆海洋把网兜里的东西整理好,又说道:
“柯静怡,未婚先孕,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你们俩要是互相喜欢,就该早点把婚结了,别等肚子大了。”
柯静怡把水壶放下,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打断他:
“我不结婚,不可以吗?”
陆海洋终于转过身。
柯静怡站在桌边,脸色有些白,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怀孕是我的事,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跟任何男人都没有关系。”
陆海洋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他生气了。
那股戾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眉骨间压出来。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仍旧尽量放得温和: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去替你讨说法。”
“我说了,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陆海洋压着声音,“你一个姑娘家,真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要吃多少苦?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柯静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被刺痛后的冷。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陆海洋喉结一滚。
“柯静怡……”
“你也觉得孩子是累赘,对不对?”
柯静怡抬眼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却没有哭。
“你来这一趟,是想劝我把孩子打掉吧?”
“陆海洋,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会怎么做?”
陆海洋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这么短短一瞬的迟疑,柯静怡眼里的光便暗了下去。
她低低笑了一声。
“你看。”
“你不是一样犹豫吗?”
“你也觉得他来得不是时候,觉得他会拖累我,觉得我应该把他打掉。”
“所以我不想追究他是谁的了。”
“只要他是我的,就够了。”
陆海洋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他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柯静怡却已经不想听了。
“我自己有工作,我爸妈虽然会生气,可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们气过了,总不会真不管我。”
“至于你……”
“如果你觉得我未婚先孕,让你这个朋友也跟着没面子,那我们以后可以不来往。”
陆海洋脸色微变。
柯静怡看着他,眼神却很安静。
“其实从小到大,要不是乔二郎在中间,我们本来也不会走这么近。”
很多事情,都是她求着乔贺去做的。
让乔贺约陆海洋出来玩。
让乔贺带她一起去码头。
让乔贺把她的生日礼物转交给陆海洋。
她一直知道的。
陆海洋曾经和乔贺说过,他只把她当妹妹。
许多事,不过是看在乔贺的面子上,才尽可能迁就她。
她从前不愿意承认。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了。
柯静怡没有再说下去。
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陆海洋一个人站着。
桌上的搪瓷杯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看了很久,才慢慢抬手,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很烫。
烫得他喉咙发疼。
*
这边是酸涩的青梅竹马,那边伪兄妹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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