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时间去了值班室打电话。
值班室的老兵替她往那边通报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乔砚才来接电话。
电话一通,沈乔就有点不高兴。
“怎么这么慢呀?”
乔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低沉里带着一点刚洗过澡后的倦意。
“刚在洗澡。什么时候到家的?”
“下午三点多。”沈乔靠着桌沿,指尖绕着电话线,声音懒懒的,“一回来就被蔡政委叫去问话了。”
乔砚那边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
沈乔便把匿名信和乔律身世被翻出来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乔砚听完,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消气,我让蔡政委安排蔡阿华当众向你道歉。”
沈乔撇了撇嘴。
“我才不稀罕她虚情假意的道歉。”
没意思。
而且闹得太大,只会让更多人盯着她和乔律看。
她一点也不想让儿子再被人议论。
电话那头,乔砚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些。
“侬哪能现在才来接电话呀?”
沈乔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值班室里灯泡昏黄,窗外有虫鸣声,一下一下钻进耳朵里。
她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
“阿砚。”
“嗯?”
“我真额好想侬呀。”
她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哽咽。
乔砚几乎立刻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沈乔抿了抿唇,强撑着笑了一下。
“没啥啦。”
“就是今天阿律的事又被人翻出来,我心里有点勿舒服。”
乔砚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乔几乎以为电话线出了毛病,他才低声开口:
“不伤心了。”
“都过去了。”
沈乔鼻尖更酸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可哪里是真的过去了呢?
有些事,平时不提,好像就不存在。
可一旦被人翻出来,还是会疼。
她不想在值班室里哭,更不想让乔砚隔着电话听出太多狼狈,便故作轻松道:
“好啦,我晓得了,挂了。”
“长途电话贵得要命,勿好一直讲。”
乔砚低声唤她:“沈乔。”
沈乔握着听筒,停了一瞬。
乔砚说:“等我回去。”
沈乔眼眶一热,“晓得啦。”
她挂了电话。
从值班室出来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边潮湿的咸味。
沈乔慢慢往家属院走,心情却怎么也轻快不起来。
当初她怀上乔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怕过。
那时候她年纪小,身份又敏感,外头风言风语一堆,乔家二老自然不可能高兴。
后来,乔贺来找过她。
少年人那时还没如今这样油滑,话说得又急又直,告诉她家里要去母留子,让她把孩子打了。
沈乔那时候听完,只觉得浑身都冷了。
她以为乔砚也是这个意思。
她去找乔砚质问,几乎是带着一身刺。
“乔砚,侬屋里人是啥意思?要孩子,不要我,是伐?”
“侬要是也这么想,侬就明讲,勿要让我像个笑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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