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如如脸色一白。
陈老先生语气已经尽量委婉:
“料子是好料子,绣工也不差,拿来做展示并不丢人。
可它不是民国旧藏,更不能说成传家老物件。”
“农小姐若是不信,也可以再请别的老师傅来看。”
农如如睁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话。
“这是我爷爷当年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家里一直当传家宝收着,怎么可能是假的?”
陈老先生心里明白,这种事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打眼收了赝品,本就难堪。
何况农如如刚才还闹得那样大,非要逼沈乔当众下跪道歉。
如今真假一反转,最下不来台的人反倒成了她自己。
休息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事情的走向,谁也没有想到。
竟然真是假的?
还真被沈乔看出来了?
方才劝沈乔道歉的几个队员,这会儿脸上都讪讪的。
她们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沈乔。
她竟然懂这些老绣品!
难不成她今天真是走了运?
还是说,她以前真见过好东西?
柯静怡却莫名有些痛快。
她早就看农如如那副拿鼻孔看人的样子不顺眼了。
现在好了。
拿传家宝吓唬人,结果传的是个仿品。
这脸打得,连她都替农如如觉得疼。
沈乔倒没有急着咄咄逼人。
她只是看着脸色苍白的农如如,微微歪了歪头,笑得很轻。
“农小姐。”
“现在,我还能不能上台?”
农如如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说,你准备先给我道个歉?”
农如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今天原本是想让沈乔丢人,没想到最后丢人的竟成了自己。
她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竟被气得直接软倒下去。
休息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赶紧扶人的扶人,喊人的喊人,又有人急着去叫医务室。
这么一闹,翌日展演当天,农如如到底没再出现。
听说是“身体不适”,临时请了病假。
至于那条所谓的民国苏绣凤凰裙,也连夜被农家人收了回去,再没拿出来过。
*
展演已连续推进多日,从市文化宫到周边县市、侨乡,一站接一站,沈乔忙得脚不着地。
回到宿舍时,一封电报悄然落在她手中——是乔砚寄来的:明天过来找你
她眉毛微微蹙起,眼睛紧盯着电报上的字,手指轻轻颤动。
差点忙忘了,她家阿砚也在广城。
她小心地从随身包里取出那张照片,是乔砚升任团长时的官方照。
男人身着藏蓝色空军常服,宽肩窄腰,腿长笔挺,目光凌厉却沉稳,身后停着一架战机,尽显威严。
沈乔曾问过他为何要开飞机,他淡淡回答:“因为开飞机很酷。”
的确,很酷。
尤其是飞行员,还是颜值天花板的男人。
沈乔的视线定格在那张俊朗的脸上,唇角轻轻勾起,心底涌起一股温热的思念。
她轻声呢喃:“有点想他了。”
*
第二天中午,柯静怡看到沈乔忙完工作后,并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
她还时不时掏出小镜子,整理妆容。
柯静怡摇了摇头,再次觉得乔三郎的话太不可信了。
沈乔哪里只喜欢乔砚的军衔和身份?
分明是喜欢他这个人啊!
早上她起床去叫沈乔时,可是看到她流了一滩口水,脸上还贴着一张乔砚穿着飞行员常服的照片。
这女人就这么点出息。
“哎哎哎,眼睛都快望穿了。”柯静怡经过,忍不住调侃。
沈乔轻轻推她一把,娇声道:“你没男人,你不懂。”
柯静怡顿时脸红,脑海里不由自主涌入那晚在侨汇舞厅包厢的画面——
他身上的汗水滴落在她身上。
他锢着她的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地钉在底下。
一边发狠一边沉声质问她:“舒服吗?”
柯静怡指尖微微颤抖,赶紧强行抽回思绪,朝大门内走去。
沈乔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乔砚!
眼看着下午上台的时间到了,她只得离开。
她安慰自己,兴许,他临时有事不来了呢。
*
乔砚正好有几天假期。
他当天一上班就匆匆下班,搭上班车直奔汕头找沈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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