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小六子的伤好了大半。
这天一大早,他来找宁白渡许清雨以及程庭山。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宁公子,程猎头,我想去邱大娘家。”
对于这件事,宁白渡也已经跟程庭山透露过。
此时,程庭山正在擦弓,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模欣慰之色。
“想清楚了?”
小六子点了点头,语气坚决:“想清楚了,不能再拖了。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这件事,再拖下去,我没脸见人。”
“好!这才像句人说的话!”程庭山猛地起身,重重拍在小六子肩膀上。
宁白渡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吧。我们陪你去。”
许清雨没有开口,只是心中有些沉重。
四人来到邱大娘家时,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
邱大娘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晒太阳,脸朝着村外土路的方向,听见脚步声便侧过头来:“谁啊?”
小六子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回头看了看宁白渡,宁白渡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六子深吸一口气,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邱大娘,是我,小六子。”
邱大娘一愣随即笑了:“原来是小六子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突然,邱大娘摸索着伸出手,发现小六子居然跪在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着急:“小六子?你怎么跪着?快起来快起来,伤还没好全呢,地上凉。”
听着邱大娘关心的话语,小六子心中那股愧疚更深。
他没有起来,只是跪在那里,背挺得僵直,两只手死死按在膝盖上。
“邱大娘,我今天来,是跟您说一件事。”
小六子的声音发颤,把当年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那年夏天,他和石头在村外那条河边玩,石头他爹给他刻了一只木雕的小船,他一直揣在兜里舍不得拿出来。
那天石头掏出来给他看,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舍不得还。
两个人争了起来,小六子推了石头一下。
虽然并未完全使力气,但由于当时石头站的地方离水太近了,脚下是湿的青苔,一滑,整个人就栽进了河里。
那条河看着不深,可中间有道暗沟,水又急,石头掉下去就被冲出去老远。
当时小六子被吓坏了,他边哭边追着跑了一段,一边跑一边喊人,可那时正是晌午,田里没有人。
很快,石头的身影就逐渐被河水给淹没。
“我害怕,我不敢说,怕大人问我为什么不拉住他,我怕他们说是我害死了石头。”
“我跑回家,跟我娘说我在田里摔了一跤,衣裳是摔进水沟里弄湿的。”
“后来村里人找到天黑也没找到石头,我就更不敢说了。”
“我想着,也许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也许他被冲到下游被人救了,可他没有。”
“这么多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梦见石头站在河边看着我,浑身湿透了,嘴唇发紫,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我。”
“我在梦里想跟他说对不起,可嘴像是被缝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六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随后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重重磕了几个头:“邱大娘,您杀了我吧,我给石头偿命,这条命欠了十五年,该还了。”
此刻,空气中安静至极。
邱大娘坐在石墩上,手里握着根拐杖,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她失明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终于,沉寂许久后发出一道凄厉地哭嚎声。
“石头……我那苦命的儿啊……”
十五年的苦苦等待,最终的真相却是这样的结果。
支撑了邱大娘十五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凄厉的哭嚎声响彻天际,让宁白渡几人于心不忍。
小六子跪在地上,看着邱大娘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这时,邱大娘一言不发,只是脸上泪水却依旧止不住落下,手撑在膝盖上慢慢站起身,朝着屋里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宁白渡三人心中一紧。
莫不成,邱大娘是进屋,拿刀了?!
许清雨捂住嘴巴,看向宁白渡,宁白渡对此却只是微微摇头。
一旁的程庭山也没有开口,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此时,邱大娘摸索着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缓缓走了出来。
只是在她的手中拿的却并非菜刀,而是一根荆棘条。
约莫拇指粗细,上面满是干了的尖刺,握的地方缠着几圈旧布条。
她拿着那根荆棘走到小六子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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