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不回来?他从小最黏我了,走到哪儿都要拽着我的衣角。怎么十五年都不回来……”
邱大娘声音越来越低,多年来的等待已经将她心中的希望逐渐磨平。
而此时,许清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力压下那股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也许他迷路了,或者,或者他做了什么错事,不敢回来见您。”
邱大娘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拍了拍许清雨的手背。
“嗯也许吧,不管怎么样,我等他。”
从那天起,许清雨每天从善后司出来,都会在老槐树下多待一会儿。
有时给邱大娘带碗热粥,有时就陪她坐一会儿,听她说石头小时候的事,许清雨听着听着,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很快,关于黑风寨的捷报是第二天傍晚传回来的。
程庭山派快马先回堡报信,裂碑堡炸开了锅,家家户户涌到村口等消息。
可当那队人马转过山脚出现在土路上时,欢呼声还没响起来就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前方担架上躺着好几个人。
其中一人,赫然正是小六子。
此时,他胸口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随后,程庭山快步走上前,握住小六子的手。
“坚持住,到家了。”
小六子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对他却十分关切。
此次战役,小六子冲在最前面,不小心中了流失,险些直接要了命。
“大夫!快叫大夫!”程庭山声音急切,环顾四周。
这时,许清雨闻讯赶来,拨开人群挤到担架前,只看了小六子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没有慌,卷起袖子对旁边的杂役说:“把他抬到里屋去,路上平稳些,别颠。”
然后让人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很快,小六子被抬到屋子里,许清雨洗干净手,擦拭着小六子身上的鲜血,此时一名老大夫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小六子身上的伤势后,不敢大意,立刻开口。
“其余人都出去,清雨,麻烦你留在这里协助我。”
许清雨立刻点头,冲着宁白渡以及程庭山等人开口道:“相公,程大哥你们先出去吧,有柳大夫在,小六子一定会没事的。”
听闻此言,宁白渡与程庭山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
“好,那就麻烦大夫和清雨了。”程庭山语气凝重,快步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许清雨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命保住了,只是能不能醒过来,看他的造化了。”
听闻此言,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接下来的日子,小六子在床上躺了两天,许清雨每天下午过来给他换药。
他发着烧,时不时说胡话,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
许清雨以为他还在做打仗的梦,没太在意。
然而直到第三天下午,她在床边拧布巾时,小六子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都要轻,像是梦呓,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解释。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掉下去了……水太急了……”
“石头……对不起……”
听到这个名字,许清雨手里的布巾一下子掉在了水盆里。
她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邱大娘说的话,石头正是他儿子的小名。
小六子从昏迷中说出来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宁白渡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的脸色,快步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许清雨指着床上还在喃喃低语的小六子,声音在发抖:“相公,小六子,他,他说...”
宁白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晚上宁白渡和许清雨坐在桌前,油灯跳动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她压低声音问:“相公,小六子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宁白渡微微颔首。
许清雨咬了咬嘴唇:“你猜到了?”
宁白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不好说,一切还是等小六子醒过来再问吧。”
许清雨听后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只是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又过了一天,许清雨正在给小六子换药,换到一半时忽然感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小六子的眼皮正在轻轻颤动,嘴唇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六子?小六子!”
小六子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
他看见许清雨的脸,又看见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宁白渡,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清雨姐……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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