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马上消失。”
有人问:“许顾问,那多久算正常?”
“没有完全统一的时间。”
许知微道:“如果只是短时间睡不好,白天吃饭、训练、工作都正常,可以先观察。”
“但如果持续很久,已经影响训练和生活,或者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事故,开始回避某些地方,就应该主动找人聊。”
后排一个年轻战士举手。
“许顾问,找你聊了会不会记进档案?”
这个问题一出来,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显然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事。
许知微摇头。
“正常心理疏导不是处分。”
“更不是谁来找我一次,就给谁扣一个有病的帽子。”
“除非涉及本人或者他人安全,需要医院和部队共同干预。”
“其他谈话,我会尽量保密。”
有人又问:“那要是被战友知道,会不会笑话?”
“你们会笑话腿受伤的人去包扎吗?”
“不会。”
“会笑话发烧的人吃药吗?”
“不会。”
“那为什么睡不好、心里难受,就必须自己扛?”
台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显然比前面的解释更直白。
高文斌第一个开口。
“我砸窗户那事,现在全营都知道了。”
后面立刻有人笑。
“高副连长,窗户钱赔了吗?”
“滚。”
高文斌自己也笑了。
“反正我先说。”
“我前几天确实天天做梦。”
“现在按嫂子说的,把那天救人的过程从头写到尾。”
“昨天晚上没砸东西。”
赵春山接话:“嫂子,他意思是医院得感谢你。”
“再砸下去,家属院玻璃不够用了。”
全场大笑。
高文斌抬脚就想踹他。
方政委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变得认真。
许知微没有用什么高深的词。
也没有把这些战士当成病人。
只是告诉他们,遇到事情以后害怕、难受、睡不好,并不可耻。
这恰恰是最重要的一步。
课快结束时,许知微在讲台旁放了一个纸箱。
“有不想当面问的问题,可以写下来。”
“明天我会统一整理。”
下课以后,纸箱很快被塞进十几张纸条。
赵春山最后一个走过去。
刚准备偷看,被裴砚舟从后面按住肩膀。
“干什么?”
“我就看看有没有人写我。”
“你怎么知道有人会写你?”
赵春山想了想。
“营长,你这个问题很危险。”
裴砚舟:“……”
许知微忍着笑,把纸箱抱走。
晚上回到家,她一张张整理。
大多是睡眠、紧张和训练压力。
直到翻到最下面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许顾问。”
“我最近总梦见自己朝战友开枪。”
“可那个人明明还活着。”
许知微看着纸条,停了几秒。
右下角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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