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派系今早本是要设法复审废后一事,想法子让废后回到凤仪宫。
就算不能,也要与废后见上一面,好摸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如今威烈侯提出十三年前的战事,派系里几个重要头目再难有半点心思放在废后身上。
当年那批战甲,无论是铁的减省还是牛皮绳的替换,都是一大笔油水。
事情虽是越国公经手,但好处是大家分的,为了防止古骁闹事,他们多年严防死守。
见古骁一直安分,只当他是怕了,便想着这两年寻个法子弄死他,这事就彻底翻篇了。
谁想,沉寂多年的古骁会突然爆出当年之事,他还说有证据,如何叫大家不担心。
也不知他手里究竟有何证据?
越国公的手心已是一片汗湿,“陛下,臣冤枉,所有经臣之手出去的战甲武器皆是验收合格的……”
“是何证据?”
皇帝开口,打断了越国公。
威烈侯便看向门口,唤了句,“大山,拿进来。”
大山站起,迈步走进议政殿,众人这才发现,他背上竟背着个包袱。
那包袱不小,只他身板宽厚,将包袱遮得严严实实。
大山解下包袱,跪在威烈侯身侧,朝皇帝行跪拜之礼。
“陛下,这是十三年前,兵部发往边关的战甲。”
他力气大,本就分量不够的战甲拎在他手里,似拎起一件纸衣般,“大晟将士便是穿着这战甲抵御鲁军的,这战甲好轻,好脆弱。”
说话间,他轻轻一扯,战甲四分五裂,众人吃惊,大山已经落了泪。
“这么不经扯,怎么护身,怪不得大晟的将士打不过敌军。
怪不得敌军能侵占大晟领土,杀害大晟百姓,我叔父和母亲,还有无数将士们死得太冤了。
陛下,民间百姓都言,您是贤明之君,是百姓的君父。
那您能不能帮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也帮大山讨个公道,大山当初差点被鲁军煮了吃了。”
他手指着越国公,“都怪这个人,是他弄出劣质战甲,拖垮了大晟的战力,害死了无数百姓,他昨晚还想害死大山,呜呜呜……”
姐说了,皇上是她爹,姐的爹就是他的爹,会跟村里的师父们一样护着他。
他只管做个孩子,哭闹就好了。
那就哭吧,反正他肚子里眼泪多的是。
姐说了,她得去找证据,需要他帮忙拖延时间。
刚来京城,他就能帮姐的忙,可不能搞砸了,思及此,他哭的伤心极了。
如山般的身形,却似个孩童般,两只手拼命抹着眼泪,哇哇哭着。
威烈侯亲眼看着归杳交代大山,要如何说,如何哭,原本,他不想儿子知道这一切。
但归杳说得没错,只要他想真相大白于天下,儿子迟早会知道,与其如此,不若由他尽一份力,一起为家人报仇。
明知儿子的哭是假的,可他听得却心痛极了,想到惨死家人,也忍不住跟着呜咽落泪。
皇帝看向李德顺。
李德顺会意,忙取了一副战甲到皇帝跟前,皇帝虽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怒喝,“越国公,你好大的胆子!”
越国公脸色发僵,当初的战甲明明都及时销毁了。
古骁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心里发虚,忙跪下,强自镇定道,“陛下,冤枉,这些战甲不知从何处得来,但绝非兵部发出去的。
若当初战甲有误,威烈侯为何当时不反馈,这分明是要冤枉构陷老臣啊……”
幸在大晟这些年,战甲款式一直没怎么变。
就算威烈侯拿出这减料的铠甲,也不能证明是当年那一批,甚至都不能证明这些铠甲出自兵部之手。
而兵部当年制造这批铠甲的真实账册早被他藏了起来。
知晓此事,还活着的那些将士当年就被张二掌管,愿意守口如瓶地编入张家军,由张家拿捏,不愿意的十三年前就死绝了。
捋清这些,越国公心里安定许多。
威烈侯捏着拳头,回禀,“陛下,当初收到战甲,臣便察觉有异,可来不及告知陛下,鲁军来犯,将士们只能穿着这缺斤少两的战甲迎敌。
这几副战甲是离开战场前,从战死的将士身上扒下来的,上头还沾着战士的血……”
“你说是将士身上扒下的,谁能证明?”
越国公厉声打断他的话,“我看你就是故意冤枉我。”
威烈侯下颌紧绷,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年战败回京,他一路被刺杀,这些年他要护着侄儿和采薇的同时,还要私下找证据。
多年下来,终于查到当年的真账册在越国公手里,本想着等送走侄儿他们,他就设法从越国公手里拿到账册。
届时,账册和战甲对应,越国公辨无可辨。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归杳就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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