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身子之功,来换陆恒退婚之求。
一回想起这些,她心头便火气直涌,目光在戚姝、秦书禾、陆恒之间转了一圈,有些意味深长的开了口:“哀家知道,秦太医幼年在陆府住过一段时日,你们三个,感情倒是好。”
她看着戚姝,忽地想起什么似的,绵里藏针道:“说起来,昨日秦大夫特意出宫去王府为你看诊,你身子可有不适?”
“多谢娘娘关心,臣妇并无大碍。”戚姝垂眸,从容作答:“只是臣妇体寒,秦大夫是奉王爷之命为臣妇调理身子。”
时屿的事不能泄露。
此番回答并未撒谎,拉邬序出来,是避免太后在她与秦书禾之间的关系上做文章。
她答的滴水不漏,姜心贞挑不出她的理,又听到邬序如此疼她,心里一阵翻涌。
她面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打算借题发挥:“看来你今日入宫,是来帮陆恒退婚的,王妃,你可有将哀家的颜面看在眼里?”
陆恒再次忍不住要出声,亦再次被戚姝一个眼神瞪回去。
面对姜心贞的发难,她不慌不忙地道出备好的说辞:“娘娘误会了,臣妇今日入宫,本是为探望图苏尔的小公主而来。娘娘将招待使团女眷的事务交予臣妇,先前公主在驿馆,臣妇亦去探望过,现下公主在宫中养伤,臣妇也不能不闻不问,这是失职,也显得大晋怠慢了藩邦。”
“但既入了宫,自当先来给娘娘请安,不想正巧遇上了陆恒。”
她语气恭顺却坦然,“至于陆恒退婚一事,臣妇是方才进了殿才知晓的,并无预闻,若是惹娘娘不快了,是臣妇的不是,愿领娘娘责罚。”
然而话音一落,姜玉蕊却在婢女的搀扶下,虚弱地自偏殿一侧而出,又是惶恐又是不赞同地冲戚姝道:“姝姐姐再护着自己表弟,也不该在太后娘娘面前撒谎啊……”
姜心贞舒心不少,余光给了姜玉蕊个肯定的眼神,鼓励地问道:“哦?王妃撒了什么谎?”
戚姝抬眼看向姜玉蕊:“玉蕊妹妹此话怎讲?”
姜玉蕊倚靠着婢女,抬眼低眼,嘴唇翕合,做足了态,才柔柔弱弱地出声:“姝姐姐分明早就知道陆恒要退婚,还让我去跟陆恒商议如何退婚,现下当着娘娘的面,却说是进了殿才知,难道不是撒谎吗?”
戚姝目光沉静且发冷地望着姜玉蕊。
她原本对其处境尚有几分同情,知其身不由己,只能任凭姜心贞摆布。
可再同情,也不会任由她和姜心贞一唱一和,给自己扣上罪名。
“还有这等事?”姜心贞冷声质问戚姝:“王妃作何解释?”
戚姝半点不慌:“回娘娘,臣妇并非欺瞒娘娘,只是弄不明白玉蕊妹妹究竟作何想。”
她从容说道:“娘娘应当还记得,五个月前,玉蕊妹妹曾在王府对王爷用药,那时,臣妇以为玉蕊妹妹心悦王爷,再后来,娘娘为玉蕊妹妹与陆恒赐婚,玉蕊妹妹去陆家去的勤,臣妇本也以为,玉蕊妹妹是想和陆恒好好处着的。”
“可在猎场行宫,玉蕊妹妹亲口对臣妇说,要与陆恒一道去娘娘跟前说道,退了这门婚事。”
“秋猎结束后次日,玉蕊妹妹又来寻臣妇,对臣妇说,娘娘以……”
“是我胡说!”姜玉蕊忽然腿软跪地,冲姜心贞道:“娘娘,是我病糊涂了,记岔了,姝姐姐没有撒谎……”
她怎地忘了这么一茬?
那日在茶楼,她将姜心贞以她一家性命来胁迫她一事,无意间透露给了戚姝。
戚姝若是当众说出来,她马上便要脑袋落地。
戚姝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姜玉蕊,叹息道:“玉蕊妹妹的喜好变化实在是快,自己上一刻说的话,下一刻便会推翻,我委实弄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这才对太后娘娘说,什么都不清楚的。”
她复而冲高坐的姜心贞福了福身,又道:“臣妇绝不敢在娘娘面前撒谎,玉蕊妹妹那回来寻臣妇,茶楼里有不少人可为证,娘娘若不信,可唤来问个究竟。”
她知道姜心贞不会这样做,唬姜玉蕊的罢了。
姜玉蕊彻底慌了神。
她已经想不起那日在茶楼的具体情形,到底有没有人旁观知晓。
但她那日是瞒着姜心贞出宫,只要戚姝将她那日所言说出来,她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戚姝抬眼望着面色沉沉的姜心贞,又一派恭顺地开了口:“现下想来,确实是自那日见面过后,便再不见玉蕊妹妹了,娘娘,依臣妇看,玉蕊妹妹的心疾,怕不在与陆恒的婚约,而在那日所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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