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腿在地板上蹭出闷响,蜡烛灭了几根,剩最后一根还撑着,火苗随着跳。
那束洋桔梗歪倒在桌角,花瓣蹭掉了一片,落在洒了的红酒渍上,慢慢染成深紫。
司意绵手指攥住桌沿,指节惨白。
头顶的水晶吊灯在她视线里晃了一下又一下。
司意绵心想这男人今晚是被夺舍了吗。
平时那副禁欲克制的壳子碎了一地,里面钻出来的是个不讲道理的暴君。
以前他注重反馈,服务型人格刻进骨髓,连失控都带着流程思维。
今天他不看反馈。
或者说,他看了但不管。
那三个月的温柔和耐心全被这顿散伙饭翻了过去,露出底下压着的蛮横。
司意绵闷哼了一声,抬手往后推他腰腹。
“疼。”
鹤司忱顿了一瞬。
他手掌从她后腰绕到前面,托起她小腹,把她从桌面上捞起来,后背贴上他胸膛。
“哪里疼?”
“哪里都疼,你吃枪药了?”
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气息扫过她耳后那片皮肤,没说话。
她攥着桌沿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十指扣进她指缝里,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压进桌面。
“鹤司忱,你今晚太不正常了。”
鹤司忱呼吸越来越重。
“正常了三个月,今晚不正常一次,不过分。”
司意绵有点不高兴了。
她不喜欢失控,更不喜欢在失控的时候还要配合别人。
但鹤司忱今天显然不想把遥控器交给她。
她偏头想看他表情,被他手掌从后脑扣住,脸重新按回餐巾布上。
司意绵忽然不太确定了。
鹤司忱,你在气什么?
她没问出口,因为他没给她开口的间隙。
桌上那顿散伙饭彻底凉透了。
后来餐桌晃了好一阵。
花瓶从边缘滑下去,碎在地板上,水渍漫开,洋桔梗散了一地花瓣。
他把她从桌上捞起来的时候,她膝盖弯打颤,整个人全靠他手掌托着腰才没滑下去。
“抱着我。”
司意绵没听他的。
她还在气他不温柔。
“抱着。”
他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没理。
鹤司忱忽然松开托着她膝弯的那只手。
她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本能地慌了一下。
“抱,或者掉下去。”
“选一个。”
司意绵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毯是浅灰色的,摔下去不疼,但丢人。
“我选C。”
“好,那就C。”
司意绵突然反应,仰脸瞪着他,嘴唇动了动,骂了句脏话。
很短,很脏,从她这张乖软的嘴里蹦出来,像棉花糖里藏了根针。
鹤司忱眉峰挑了一下,唇角轻掀。
“骂得挺溜。”
“跟你学的。”
她骂完,手臂还是不情不愿地缠上他脖子。
鹤司忱接住她,手掌托住她腿根,把人从餐桌上抱起来往卧室走。
司意绵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上,脚踝在他腰侧晃荡。
她偏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残局,忽然觉得白忙活了。
仪式感没搞成。
倒是搞出事故了。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反脚带上。
她被抛进被褥里,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翻过身,脚踝已经被他攥住拖了回去。
“鹤司忱……”
“别喊全名,别喊鹤医生。”
他把她翻过来,手掌撑在她耳侧,整个人悬在她上方。
“今晚叫点别的。”
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讲理,不试探,不给她换气的间隙。
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销毁什么。
司意绵被他亲得脑子缺氧。
今晚的次数她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她以为结束了,他沉默一会儿又开始。
不讲话,不解释,就是做。
中途有一次,他忽然停下来。
她正喘着,手腕还被他扣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垂,气息灌进她耳道。
“以后你每交一个男朋友,都会想起今晚。”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他自己先尝到了苦味。
这句话的前提是,她会交。
她这么好看,身边不会缺人。
那个人会把对他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鹤司忱喉间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体质特殊,不要随便和欧美人发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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