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沉重的紫铜大门被一股外力从两侧推开,风雪的呼啸声随之灌入大殿。
来人正是伪装成结丹中期的张伟。
此刻的张伟,后背上赫然背着一个圆滚滚、正不断往外渗着暗红色冰血的粗布包裹。
那血水滴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李长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猛地从云榻上站起,甚至因为起得太急,险些踢翻了身前的案几。
他按捺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暴心跳,强作镇定,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急切地向下方的张伟发问:
“可是……那位前辈传回了消息?那件事,成与未成?”
张伟立于殿中,解下背上的包裹,将其稳稳地提在手中。
他微微躬身,声音故作激动:“回禀宗主,幸不辱命。那位前辈手段通天,已于五毒谷截杀了目标。”
得到了这句肯定的答复,李长庚身形晃了一晃。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中,似乎吐尽了百年的憋屈与愤懑。
“眼见为实。”
李长庚的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他迫不及待地走下云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伟身前。
张伟没有多言,单手拎住粗布的结扣,猛地一扯。
布匹散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大殿的青石板上。
那头颅的主人,面容阴柔,五官因为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而彻底扭曲。
那双圆睁的瞳孔中,残留着对死亡的不可置信,以及对某种恐怖存在的深深敬畏。
正是那曾不可一世的三清宗少宗主,赵不悔!
李长庚死死盯着地上那张脸庞。
这张脸,即便是在心魔中被千刀万剐了无数次,即便是在梦魇中化作了灰烬,他也绝不会认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庚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伸出双手,不顾那冰冷的污血,死死捧起赵不悔的头颅。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疯癫、甚至带着几分哭腔的狂笑。
“赵不悔啊赵不悔!你仗着出身高贵,视我如草芥,辱我道侣,毁我道心!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身首异处、犹如死狗般陈尸我妙玄峰的这一天!”
李长庚的笑声在大殿内激荡,眼角竟渗出了两行浑浊眼泪。
百年大仇,一朝得雪。
这份极致的狂喜,让这位元婴大能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端庄仪态。
然而,张伟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情绪的宣泄。
他太清楚这修仙界的人性,感动与狂喜,永远敌不过切实的利益。
待到李长庚的情绪稍稍平复,将那颗头颅收入储物法宝中,张伟适时地开口。
“宗主,大仇既已得报,那位前辈也兑现了承诺。按照先前的约定,五枚阴阳离火丹,还请宗主赐下,晚辈也好回去交差。”
李长庚闻言,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与迟疑。
为了诛杀赵不悔,他先前虽然满口答应,但此刻危机解除,这剜肉般的剧痛便立刻涌上心头。
李长庚背负双手,在大殿内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思忖着如何能将这代价降到最低,甚至是不付分毫。
若是直接赖账,那散修元婴大能必然暴怒。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五毒谷斩杀身怀诸多至宝的赵不悔,其战力绝对非同小可。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妙玄宗!
只要他身处这护宗大阵之内,后山还有四位太上长老结成的四象绝阵坐镇,就算那散修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不敢强闯山门。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散修真的不顾一切打上门来,只要他龟缩不出,对方又能奈他何?
至于眼前这个负责传话的结丹中期散修,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蝼蚁罢了。
一条毒计在李长庚的心头瞬间成型:先将这五枚阴阳离火丹如数交给张伟,待张伟一离开妙玄宗的势力范围,他便立刻亲自出手,撕裂虚空跟上,将这只蝼蚁碾死在茫茫雪原之中。
神丹不仅能完璧归赵,那元婴大能无凭无据,只能吃个闷亏。
若是那元婴大能真敢上门质问,他大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是这结丹小辈在半路被高手截杀,丹药遗失,与他妙玄宗何干?
想通了这一节,李长庚脸上的迟疑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那副大义凛然、慷慨豪迈的神情。
“徒儿这是哪里话。那位前辈替我诛杀此獠,乃是本座的大恩人。区区五枚灵丹,何足挂齿!”
李长庚大手一挥,从袖中取出一只镌刻着赤红火焰纹路的千年暖玉匣。
他并未表现出半分肉痛,十分痛快地将玉匣递到张伟面前:“这便是本宗的镇派之宝,五枚阴阳离火丹,代本座向那位前辈转达最诚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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