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道犹如惊雷的弓弦颤音,突兀地切开了漫天喧嚣的雨幕。
没有刺目的灵光,没有浩荡的声势,那支由千年雷击木削制而成的金雷箭,在脱弦而出的刹那,便彻底融入了浓黑的夜色之中。
它犹如一枚自九天之外坠落的流星,沿途的雨滴甚至来不及被排开,便被箭簇上附着的狂暴真气与至阳雷霆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缕细微的白烟。
杀机,已然穿透了客馆屋顶那道两指宽的缝隙,直指下方那颗硕大的头颅。
寒玉床上,八臂魔君正处于深度沉睡之中。
接续元婴断臂所耗费的精血,让他这具魁梧的魔躯显得有些疲惫。
然而,这等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老魔头,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了骨髓。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后脑的千钧一发之际,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纯阳至罡之力,硬生生刺痛了他的护体魔气。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未曾睁眼,八臂魔君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向左侧一偏,整个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般贴着寒玉床向外翻滚。
“嗤!”
金雷箭擦着他的右侧脸颊飞掠而过。
箭簇上那股霸道的纯阳之气与雷霆之力,直接在他那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脸皮上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焦黑的皮肉翻卷开来。
“轰隆!”
一击落空,箭矢重重地钉在下方的寒玉床上。
雷击木中蕴含的辟邪金雷轰然炸裂,那块价值连城的极品寒玉床瞬间四分五裂,冰屑与狂暴的雷光在逼仄的屋内疯狂肆虐。
“哪个鼠辈!”
八臂魔君怒吼出声,双目猛地睁开,瞳孔中满是惊怒交加的血丝。
然而,他那声怒吼还未完全落下,回应他的,是头顶上方连绵不绝、犹如骤雨打残荷般的密集弦音。
“嗖!嗖!嗖!嗖!”
张伟蹲伏在屋脊之上,面覆青铜,眼神冷若冰霜。
他根本没有指望一箭便能结果了这等老牌魔修,第一箭不过是投石问路。
此刻,他那一双铁臂犹如化作了幻影,拉弓、搭箭、放弦,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数百支金雷箭首尾相连,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璀璨的暗金色长虹,犹如天外流星,顺着那被炸开的屋顶豁口,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狭小的客馆内,避无可避。
八臂魔君睚眦欲裂,那张凶恶的脸庞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根本顾不上拿捏什么高手的姿态,口中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背部那几条刚刚用邪法接续上去、还未完全融合的手臂,在生死关头被他毫不犹豫地当成了肉盾。
长满白毛的猿臂、干枯如柴的鬼手、布满脓疮的粗壮肉臂……足足四条手臂,被他猛地交叠护在头胸等要害之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令人毛骨悚然。
金雷箭特有的至阳雷气,天生便是这等阴邪魔躯的克星。
箭矢洞穿了那些东拼西凑的手臂,千年雷击木内蕴含的雷霆之力在血肉中疯狂爆开。
焦臭的黑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那四条被当做盾牌的手臂,顷刻间被射成了千疮百孔的马蜂窝。
筋骨断裂,皮肉翻卷,犹如几条破烂的布条,软绵绵地耷拉在魔君的背后,不断向外渗着腥臭的黑血。
唯有那条被白布包裹的元婴断臂,被他死死护在身侧,未曾伤及分毫。
“欺人太甚!”
八臂魔君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双腿猛地在满地碎石中一蹬。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客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梁被他那魁梧的身躯硬生生撞碎。
木屑横飞,瓦片如雨点般四下溅落,一道裹挟着浓重血气与魔罡的庞大身影,自废墟中冲天而起,直扑屋顶那道黑色的身影。
张伟立在残破的屋脊上,见魔君破顶而出,没有任何贪功冒进。
他脚尖在湿滑的瓦片上轻轻一点,流云靴上的阵纹流转,整个人犹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滑退了十数丈,稳稳地落在另一处高耸的飞檐之上。
倾盆大雨冲刷着两人。
八臂魔君浑身浴血,那四条废掉的手臂在风雨中无力地摇摆,伤口处不断冒起阵阵黑烟,雷霆之力还在试图往他脏腑里钻。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头戴斗笠、面覆青铜的黑衣人,胸膛剧烈起伏。
“蒙面暗算,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魔君吐出一口混着雨水的血水,声音嘶哑,“我倒要看看,你是哪方神圣,敢来拔本君的虎须!”
话音未落,他仅剩的三条原身手臂齐齐挥动。
暗红色的魔罡在指尖凝聚,化作数百道长达丈许的半月形气刃,撕裂了重重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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