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城地处中州偏南,水陆交汇,商贾云集。
这里的城墙皆是用防潮的青砖砌成,常年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绿苔。
张伟带着薛德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地赶到这座重镇。
刚一入城,天色便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压在飞檐斗拱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倾盆的土腥味。
两人在城西的一间偏僻客栈落了脚。
这客栈龙蛇混杂,最适合隐藏行迹。
张伟深知薛德这等混迹江湖,精通消息的大盗本事,一进客房,便从储物袋里抛出十几块极品灵石,打发他出去探听风声。
“那八臂老魔竟然在南周城散布谣言,引祸玄清宗,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你去市井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打探,越快越好。”
张伟坐在桌旁,语气不容置疑。
薛德拿了灵石,麻溜地换上一身破旧的短打,钻进了南周城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干这种打听消息的营生,他这个惯偷可谓是如鱼得水。
酒肆的跑堂、赌场里的烂赌鬼、暗巷里交易违禁药材的黑市商人,皆是他获取情报的触角。
不到一日光景,外头的天色已经被连绵的阴雨彻底封死。
薛德推开客栈的木门,带着一身水汽钻了进来。
他随手拧干衣角上的雨水,凑到张伟跟前,压低了嗓门道:
“爷,打听到了。那八臂魔君,眼下正躲在城东的‘神医馆’里。”
张伟倒茶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蹙,深邃的眸光在昏暗的烛火下闪动。
“神医馆?”
“错不了。”
薛德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驱了驱身上的寒气,
“我塞了三块极品灵石给那神医馆后院倒药渣的哑巴杂役。那杂役比划着说,前两日夜里,医馆被一个披着大斗篷的怪人花重金包了场。那人身形魁梧,一进去便要了十几个烧水熬药的炉子,这几日后院里天天飘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腐肉味。那身形,那做派,绝对是八臂老魔!”
张伟将茶盏放回桌面,脑海中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串,在此刻豁然贯通。
前几日的鬼市拍卖会上,那具被拍出天价的飞僵,已经证实了鼠帮匪徒就混迹在会场之中。
而紧接着,扶摇子那条蕴含元婴本源的断臂,又被一个妖气森森的神秘买家以六千极品灵石的高价拍走。
如今,这八臂魔君身在南周城,还躲进了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医馆。
这世上没有这般巧合的事。
那日拍卖会上买走元婴断臂的,定然就是这老魔头!
他费尽心机拍下那截断臂,便是为了在这神医馆内,施展邪法,接续他当年在天璇秘境中被斩断的肢体。
张伟沉声道:
“趁他病,要他命。这老魔头眼下躲在神医馆里接驳断臂,正是气血翻涌、疏于防备的虚弱关头。一旦让他将那条元婴手臂彻底炼化融合,以他原本结丹圆满的道行,实力势必会暴涨到一个难以估量的地步。这等祸患,留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外头已经是瓢泼大雨,雨幕将整个南周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今夜便动手,越快越好,诛了这老贼。”
张伟拿定了主意。
薛德一听这话,那张白胖的圆脸顿时苦了下来,五官挤作一团。
他搓着手,一脸愁容地往后退了两步,讨饶道:
“爷,您也是知道我底细的。我薛胖子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就算是去偷元婴大能的亵衣,我也敢搏一搏。可这提刀上阵、正面搏杀的买卖,我是一窍不通啊。那八臂老魔凶名在外,我这区区结丹初期的虚浮修为,去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您可千万别让我去送死……”
张伟瞥了他一眼。
他自是清楚这胖子几斤几两,当初能在鬼市一把揪住这滑泥鳅,靠的便是对方肉身孱弱、不善争斗的短板。
若是真指望一个惯偷去冲锋陷阵,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没指望你动手。”
张伟回过身,从腰间解下装有飞电的储物袋,扔在桌上,
“这老贼既然入了鼠帮,神医馆周围保不齐有鼠帮的眼线和帮手暗中潜伏。我若孤身入局斩杀了他,难免会引来一场恶战与围剿。你这通身遁逃的本事,倒正好派上用场。”
他指了指储物袋:
“你带着我的飞电,即刻出城。在南周城外十里处的野驿站,负责接应。我得手之后,自会去寻你。”
说罢,张伟的语气转冷,目光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刃,刺向薛德的面庞:
“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以试着在这大雨夜里动动逃跑的心思,只要你觉得,你能逃得过金丹被血契绞成一滩烂泥的下场。”
薛德被那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的视线盯着,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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