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飞云岭?“小翠凑过来,踮着脚尖往远处看。
林星望着那道山脉的方向,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山脉南麓有一片灰白色的断崖,断崖下方隐约能看到一处人工建筑的残骸,被杂树和藤蔓半遮半掩着。那座废弃的道观应该就在那里。
“今天下午能到。“林星把水囊收好,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到了之后我把信埋了,歇一宿,明天一早继续往南走。“
两人继续赶路,午后时分终于踏入了飞云岭的山脚范围。山道狭窄,两侧的松柏又高又密,遮住了大半的天光,林间光线幽暗,脚底下是厚厚一层腐烂的松针,踩上去像踏着绵软的地毯。
道观在山腰一处平坡上,比林星想象的要大一些。正殿和东西两厢都还在,虽然瓦片塌了大半,梁柱也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开裂,但整体骨架还算完整。殿前三棵老柏树果然如那女子所说,并肩而立,中间的树冠最茂盛,虬曲的根系从地面拱起,像一只苍老的手抓住泥土。
林星走到中间那棵柏树下,蹲下身用柴刀在树根旁的泥土上挖了一个浅坑,将那封信从怀里取出,放入坑中,又覆上土踩平,撒了一把松针和碎叶掩盖痕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刚准备转身去找小翠汇合,三棵老柏树之间忽然起了一阵风。那不是山间的自然穿堂风,而是从地面渗上来的、带着一股湿冷腥气的风,吹得柏树的枝叶哗哗作响,落叶打着旋儿往上翻卷。
林星的手立刻搭上了刀柄。
柏树根下那片刚刚覆好的泥土,在他脚边无声无息地鼓了起来。土面裂开一道口子,那封信从土里慢慢浮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从底下托了上来。信封上的蜡封完好无损,但那枚剑形纹章的颜色变了,从原本的暗金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黑色,纹章底下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信封的棱角滴落在柏树的根须上。
“嗤——“
一阵淡淡的青烟从根须接触液体的地方升起来,柏树的树皮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霜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林星后退一步,目光从信封移向柏树根部的深处。那股湿冷腥气的来源正在地下盘踞着,像一条蜷缩的蛇,缓慢地将气息从树根的缝隙间渗出来。
“你送的信,我收到了。“
一个沙哑而空洞的声音从地面之下传上来,像是有人憋着一口气在泥土深处说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潮湿的土腥味。
“但你还得替我把信里的内容,带到另一个地方去。“
......
林星没有退,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将手掌按在刀柄上,目光锁定那封从土里浮出来的信,盯着信封上那滴暗红色液体缓缓滑落。柏树的树皮下,灰白色的霜斑正在扩张,像冻疮一样顺着纹路蔓延,爬到三尺高处才停了下来。
“你是谁?“林星问。
地面之下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同样的沙哑嗓音回答:“埋在树底下的人。“
小翠从道观西厢的墙根处跑过来,脚步很轻,脸色有些白,但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粗树枝,站在林星侧后方,一副随时准备帮忙的模样。林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靠太近。
“信的内容你看过了?“林星的目光重新落回信封上。
“看过了。是一张地图。“地下的声音说,“罗浮剑阁的人在飞云岭以南的赤水涧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的踪迹,还没来得及勘测,就被煞莲宗的人先盯上了。他们想把这张图送出去,但又不想走漏风声,就让一个散修来埋信。“
林星盯着那封信,片刻后弯下腰,将沾了暗红色液体的信封从树根上捡起来。液体已经干了,在封面上留下一条暗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他用刀尖挑开蜡封,抽出里面那张叠了几折的薄纸展开。纸上确实画了一幅地图,山脉走向、溪流位置、矿脉标记都很清晰,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几行小字,是勘测的初步数据。
“煞莲宗。“林星把地图重新折好收进怀中,“你既然看了信里的内容,为什么不把地图拿走?“
地下又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那笑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拿走没有用。我被困在树根底下,动弹不了。你来了,我就不必拿走了。“
林星的眉头微皱:“谁把你困在这里的?“
“我自己。“那个声音说,“十年前我欠沈青他师父一条命,答应替他守这封信三件事。第一件是等一个能帮我破开树根禁制的人来。第二件是把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煞莲宗的消息带出去。第三件——“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积攒一些力气才能说下去,“第三件,替我告诉沈青,我守完了。当年欠他师父的命,算还清了。“
林星站在柏树下,感受着树根深处那团盘踞的气息,那气息虚弱而绵长,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它被困在泥土深处很久了,久到树根已经跟它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人。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地图,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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