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面前那棵正在褪去灰白色霜斑的柏树,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柴刀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卷从卢半程处得来的册子翻了两页,撕下一张空白页,又摸出一截炭笔,在上面写了一行简短的字。他将纸条折好,塞回信封,重新封上。
“我替你带消息。“林星把信封放在柏树的根须上,“但沈青找不到我,我不替他来回传话。你把信给我之前,自己想办法把内容记下来。我出门之后,不会再折返回来找你。“
地下的笑声又响了一次,这次听着比之前轻快了一些:“我已经记了十年了。你走吧,等你走远了,我会把树根底下那条禁制的路重新封上。“
林星不再多言,转身朝小翠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下走。走出百步远的时候,林星回头看了一眼,那三棵老柏树中间的那棵正在缓缓恢复原状,树皮上的霜斑一层层褪去,树冠的枝叶重新舒展开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封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树干靠近地面处一道极浅的、像是刀刻出来的划痕,在暮光中一闪而没。
两人沿着飞云岭南麓的山脚继续赶路,天黑时分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生了堆小火过夜。小翠蹲在火堆旁掰着干粮泡水吃,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那个树底下的人,到底是不是人?“
林星拨着火堆里的树枝,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魂,被困在树根底下的一条残魂。“
“残魂?“小翠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地上,“那他在树底下待了十年?“
“嗯。“林星把一块柴火加进火堆里,“他活着的时候应该是罗浮剑阁的人,替沈青的师父守什么约定。死了之后残魂没散,被树根里的禁制困住了,只有有人触发那封信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出来。“
小翠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十年……一个人困在树底下十年,就算只剩一条魂,那也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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