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顺着城外的官道向西走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沉入地平线的时候,松溪渡到了。那是一个不大的渡口,岸边泊着几条小船,水面上横着一道窄窄的木板浮桥。渡口旁的一棵老柳树下,坐着一个穿灰袍的年轻女子,手里捧着一卷书册,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心有一颗极淡的红痣,目光落在林星身上时带着一种安静的打量。她合上手中的书册站起身,朝他微微点头。
“是无名吧?“她的声音很轻,“沈师兄让我在这里等你。有件东西,想托你送到飞云岭去。“
......
林星站在老柳树前三步处,没有急着靠近,也没有答话。那年轻女子手里的书册合上之后,他看到了封面上两个褪色的字——《云谱》,像是某种记载山川地势的旧志。小翠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飞云岭是什么地方?“林星问。
年轻女子把书册夹在腋下,从袖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枚压印进去的剑形纹章。她把信举在手里,朝着林星的方向晃了晃:“飞云岭在青州最南端,离这儿大约六百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观前有三棵并肩的老柏树。你到了之后在中间那棵柏树底下把这封信埋进去就行,不用等回信,不用见任何人,埋完就走。“
她说完这番话,把信递了过来。
林星没有伸手去接。他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对面的年轻女子,开口问了一句:“沈青让你在这里等我,但你们罗浮剑阁的巡骑走遍青州,为什么偏偏要找我来送这封信?“
年轻女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分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的从容:“因为巡骑太扎眼。飞云岭那一带不在罗浮剑阁的地盘里,穿鸦青骑装的人一靠近就会被盯上。你只是个散修,背一把旧刀,看起来跟这封信毫无关系,反而最不容易被察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师兄说你不喜欢欠人情,但他欠你一个人情。上次血门的情报是他主动给的,不算你欠他。这次送信的报酬,是二十块中品灵石,路上用的丹药和盘缠另算。你到了飞云岭埋完信之后,直接往南走就是,不用回青石城。“
林星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封信。信封入手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薄纸,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附着其上。他将其收入怀中,朝年轻女子微微点头:“六百里路,我脚程快的话七天能到。但我要带个人一起走。“
年轻女子看了小翠一眼,点了点头:“无妨。沈师兄说过了,你要带谁是你的事。“
她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里面沉甸甸的,是灵石和几包分好的干粮药粉。林星接过来掂了掂,确认无误,便转身朝小翠招了一下手,两人沿着渡口南侧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翠回头看了一眼,那年轻女子已经重新坐在柳树下翻开了书册,像是跟这片黄昏完全融在了一起。小翠收回目光,快走几步跟上林星的步子,压低声音问:“你真要送这封信?“
“已经接了。“林星说。
“你不怕有诈?万一信封里装的不是信,是某种追踪符什么的,你一揣怀里就被盯上了呢?“
林星从怀里摸出那封信,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闭上眼用神识探了一遍信封的外层。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折了几折塞进蜡封的信封里,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符咒痕迹,甚至连书写用的墨都是最寻常的松烟墨。
“没问题。“他把信放回怀里,“沈青这个人,办事有分寸。他要把我套进去,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
小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问了。两人沿着土路向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黑透了才在路边一间空置的守田棚里歇脚。棚子里有干草有旧席,小翠铺开席子裹着外衣倒头就睡,林星靠在棚柱上闭目调息,将白天损耗的灵力一点一滴地补回来。
第二天清晨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寻常的赶路。青州地界越往南走,地貌就越发多样。起先还是宽阔的平原和丘陵地带,农田成片村庄错落,走了三天之后,地势渐渐隆起,植被也从阔叶林变成了更多的松柏和樟木混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树脂清香。
小翠的脚力跟林星比差了不少,但她很能吃苦,累得嘴唇发白也不喊停,只是时不时把那只布袋翻出来数一数里面的干粮和药粉,盘算着还能撑多久。第五天傍晚的时候,两人经过一座名为“白露镇“的小镇,林星在镇口的药铺里买了些续筋活血的草药,又给两人各自添了双新鞋,把脚上磨穿的旧鞋扔在了铺子门口的垃圾堆里。
第六日清晨,离飞云岭还有不到百里。
林星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洗了把脸,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远处的山势跟先前几天的地貌有了明显的变化。那些起伏的丘陵在前方汇聚成了一道苍翠的山脉,山脊上覆着厚厚的针叶林,山腰以上笼着一层薄薄的云雾,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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