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立正!”
教官的声音重新响起。
而这一次,李二狗挺直的,不仅仅是他的脊梁……
……
一整天的训练,在极度的饥饿和极度的充实中迅速流逝。
李二狗跑完了他这辈子最长一段山路,他的双腿酸痛得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但晚餐后的两碗红烧肉盖饭,瞬间将那点疲惫冲得烟消云散。
他坐在宿舍的床边,正准备脱掉那双极其结实的军胶鞋,钻进那个暖呼呼的被窝里。
谁知。
那阵哨音再次响起。
“全班集合。”
班长抱着一个木箱子,推门走了进来。
李二狗吓得赶紧穿上鞋。
全班十个人,在那间名为“夜校”的明亮平房里,并排坐在窄小的木凳子上。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本薄薄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本子。
以及一支奇怪的绿色铅笔。
“认字。”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饭后一个小时,是你们的文化课时间。”
“咱们这支部队,不要文盲。”
“一个不识字的兵,永远成不了精锐。”
“以后你们要看坐标、要算弹道、要读战报,都得靠这些字。”
班长站在一块涂黑的木板前,他用粉笔在上面用力写下了一个横平竖直的大字。
“这是这个国家的名字,也是你们现在效忠的对象。”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
他这辈子除了在那些地主家的牌匾上见过字以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双拿锄头的手,也能握起那根铅笔。
那个字很大,很方正。
“跟我念华、夏!”
班长指着黑板上的第一个字。
李二狗结结巴巴地跟着念。
他觉得那个字,比他怀里那三块现洋还要沉重。
那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填饱肚子之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看懂这个世界的力量。
深夜。
风雪重新降临济南府。
李二狗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他听着旁边战友均匀的呼吸声。
他摸了摸自己被那根铅笔磨得生疼的指尖。
这种日子,虽然累,但他真的很快乐……
……
济南城外。
方宇站在指挥塔台上,看着下方那些依旧灯火通明的军营窗户。
“王哥,新兵的思想改造,比我想象中要顺畅。”
方宇看着站在身后的王建国。
“那是当然。”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
“因为他们发现,这里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个被当成人看的地方。”
方宇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东南方琴岛港的方向。
“陆军的底子,看来是打好了。”
方宇的语气重新变得冷冽。
“帮我问问楚总,咱们的第一批导弹快艇,什么时候能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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